原本心中僅存的一絲絲想要與他重新開始的希望被絞碎,菩薩也不見得多榮耀,但如果和她一起能得到什麼?他必須再一次墮天,忍受消除仙佛之位的極刑不說,還要被眾仙佛唾棄,不齒,就算她能改變命運,現在也已經來不及了。
已經來不及了。
那她重生還有什麼意義呢?
如果她會大哭一場,或者和魂一樣將大殿拆了,又或者立即飛奔去佛界,也許他們更能接受一些,可看著宋千色一句話不說的站在那裏,眾人心中反而忐忑不安,不知她心中所想,勸慰隻怕說錯了話。
唐魅最熬不住這樣的氣氛,拉著宋千色道:“老大,你就沒什麼想問的?不是想去佛界找他嗎?我們都陪你去。”
宋千色反應遲緩的搖了搖頭,抬手去摘那幅畫,小心的卷好抱在了懷裏,若是沒有他,這漫長的生命該怎樣揮霍呢?
唐魅也不知道她搖頭到底是回答她的第一個問題還是第二個,見她卷起畫像以為是想去佛界,抬步跟了上去。
白連錦不可思議的盯著宋千色:“原來你一直不知道?你一直不知道連城的真實容貌?”
宋千色頓了頓,回過頭,依然是一副魂遊天外的表情:“一直以來,最對不起的就是你,若不是我,說不定你已和芳尋成了親,對不起,是我認錯了人,我不該把你當成他。”
白連錦神色痛苦的自嘲一笑,就算沒有宋千色,他與芳尋也是不可能的,然而現在說一句對不起又有什麼用?如果可以,他情願永遠做薛梵音的替身,原來能長這樣一張臉全是因為連城,而他隻是站錯了舞台,演了一個不該屬於自己的角色。
他是該感謝命運給了他這張臉,讓他有機會遇見這樣一個女子,還是該痛恨命運給了他一個如此可笑可悲的結局?
眾人見他臉上似哭似笑的悲嗆神情皆說不出話來,本來這隻是宋千色和薛梵音之間的糾纏,卻因為一張臉而將白連錦拉了進去,兜兜轉轉間,最痛的究竟是誰?
宋千色不敢再看白連錦臉上的表情,轉身遊魂似的離開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一句話將擔憂不已的眾人堵了回來,隻能寄希望於魂的身上,雖然現在的宋千色已與從前不同,但她的反應實在太過平靜,平靜的可怕。
魂轉身化為一道白光,變成修羅刀進入了宋千色腰間的刀鞘。
佛界正下著蒙蒙細雨,整座靈山在夜空下像一個巨大的怪物漂浮在空中,猙獰可怕,山門後的小和尚依在門後打盹,忽然打開的門頂的倒退好幾步,迷迷糊糊中他還在想,這雷音寺什麼時候變成間的寺廟了,無論什麼人都可以闖上一闖。
但當他揉著惺忪睡眼看清來人時,頓時驚訝的合不攏嘴,伸手顫巍巍的指著來人:“你、你、你……”
宋千色斜眼睨著他:“你什麼你?都過去這幾千年了,沒想到你還隻是個看門的,嘖……沒出息!”
禿頭和尚臉一垮,不高興了:“你這丫頭,怎麼說話呢!雷音寺是你隨便闖的地方嗎?趕緊回去!這次可沒有人像梵音一樣甘願被你劫持!”
宋千色呼吸一窒,她早該想到,這世上哪還有像薛梵音一樣的傻瓜,用整個生命去愛一個人。
和尚見她抿唇不語,又道:“快回去吧,這裏已經沒什麼值得你惦記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