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仿佛整個世紀都被淹沒。
白色的衣角閃現,冷越抱著那個溫婉的女人出現在我們麵前,我分明看到,女人眼角晶瑩的淚珠以及那滿臉掩不住的笑意,隻是那笑意凝固了般,再沒有一絲變化。
冷越悲愴的凝視著遠方,仿佛沒了靈魂般一步一步的挪動。
不自禁的拳頭捏緊,長長的指甲就要陷入肉裏。
忽然一雙大手輕柔的掰開了我的手,抹去我臉頰上的淚水,“青兒……別哭,一切都要結束了……”
“可是,冷越……”
“放心,他不會在這裏倒下的……”
風眼裏閃著熠熠的光彩,我莫名的安心。
冷越是燕國的王,他是一個堅強的男人,那樣的逆境都沒有使他放棄,他一定也不會敗在這裏……
“咳咳咳……”
竟然還有人?
看著冷越抱著他娘親慢慢遠離,我知道此時此刻,他不想要任何的打擾。
可是,這咳嗽?
我和風對看一眼,艱難的爬了起來。
互相攙扶著走進了這座輝煌的宮殿。
那俊美的中年男子望著我們淒涼的笑了……鮮血將他的唇染的豔紅無比,說不出的美。
“端木磊的兒子?”
端木風微屈了身子,“燕王!”
我一驚,難怪看著他覺得眼熟,竟然是……冷越的父親啊……
嗬,難怪,冷越那般激動……他竟然還活著。
男人咳了咳,微仰著身子,靠在床沿,喃喃自語:“沒想到最後一刻,見到的竟然是你們的孩子……,咳咳……我們又要見麵了……”
我不知所以,看著端木風,見端木風蹙了蹙眉,也笑著答:“父親母親定是歡喜見到燕王的……”
男人驚訝的望著他,爾後了然的笑了。
“咳咳咳……果然是他們的孩兒啊……”
這句話還沒說完,男人又是一陣猛咳,大口的鮮血噴出,一大片一大片妖冶的顏色,染紅了床上床下。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罌粟花田裏的妖精。
“傻子,何必為我擋那一掌,反正我都是要死的……唉,你慢點走,我這就來陪你……”
話說完,男人的手就垂了下來,再也沒抬起……
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像泛濫似地,怎麼都止不住。
風把我攬進懷裏,輕輕撫著我的背,“一切都會過去的……”
他低沉暖暖的聲音,飄進我耳朵裏,住進我心裏。
深深吸了一口氣,任他攬著往外走去。
我看著奄奄一息的宿他們,竟再也沒有殺意,這都是為了些什麼呢?
殺來殺去,最後還不是都要化作一股青煙?愛恨情仇,到底是愛還是恨?誰能說得清……
宿還想掙紮著起來,修一把拉住他:“算了,宿……鬼門終不該卷入朝廷紛爭,門主也不該……唉……”
宿看著修,又看了看漸行漸遠的衛竹雅,眼裏閃過冷熠看著她的神情。
當真是當局者迷吧……
這天下早已不是他心中的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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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不像來時謹慎,甚至可以說我們這行人簡直就是無所顧忌,冷越不知所蹤,我也沒有去尋。現在他需要的是和娘親好好的靜靜的呆一會。
馬車忽然停住,風忽然把我攬向一邊,慎重的挑起車簾。
待看清來人之後,才鬆了口氣,拽著我下了車。
我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什麼風把青相大人吹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