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日,城南林大戶的二公子看見你們家伊伊走過,看上眼了,讓我保媒來了。”
捏著針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想想伊伊倒也確實到了成親的年齡。
王嬸不顧薛茗蘭的反應繼續自顧自地說著,口沫橫飛。“這林大戶家有良田千畝,商號也遍布各地。他那二公子更是人中龍鳳,能文能武,長相也是玉樹臨風。能嫁給林二公子,真是你們家伊伊的福氣!看你們家現在也沒有男人,伊伊嫁個好人家你也有個依靠不是?”
淡淡笑笑,薛茗蘭知道媒婆的話都是不能信的。曾經她當紅的時候,妓院老鴇說的可是比王嬸動聽多了。
“人家高門大戶的,我們小門小戶的怎麼高攀的起?怕是伊伊嫁過去要受罪。”
“沒事兒!那林大戶說了,反正是妾嗎,門第不重要,隻要公子喜歡就行了……”王嬸口沫橫飛地說著,薛茗蘭卻將針線筐放在了桌上,臉上溫和的笑意也僵了下來,冷冷地說:“王嬸,請回吧!我們雖然窮,可是也不能讓伊伊做妾。”
“唉,我說莫家大嫂,這個,做林家的妾可是比做其他人家的妻都風光啊……”
薛茗蘭站了起來,臉上更加冷了幾分:“王嬸,請回吧,不送。”
小門哐當一聲關上了,王嬸被關在了外麵,想再敲卻又拉不下臉來,罵罵咧咧地就回去了。
“伊伊,”薛茗蘭細細地做著手裏的針線,“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還沒說完,正在洗衣服的莫伊就停了下來,回過頭看著薛茗蘭:“娘,你想說什麼?”
放下手中的針線,薛茗蘭歎了口氣,幽幽地說道:“在你這個年齡看上什麼人也很正常,隻是娘怕你喜歡上不能喜歡的人,受傷害。”想起當年的自己,愛上一個人,明明知道那是一條不歸路,可是她卻義無反顧地踏上去。雖然到現在都不後悔,可是她也不知道付出一生的等待,付出自己擁有的一切是不是值得。
緊緊握住掛在胸口的玉扳指,薛茗蘭心裏也想知道龍椅上的那個人是不是還記得有她這麼一個人。
或許,他早就不記得了,他是帝王,他的身邊最多的就是女人。
可是他卻是她薛茗蘭生命中的唯一。
“不會,娘……”畢竟姑娘家,就算是自己的娘親說到這個問題,莫伊也會害羞,趕緊低下頭去,繼續洗碗,“娘,哥哥都還沒有成親,你著急我幹什麼啊?”
長長歎了一口氣,薛茗蘭的眼裏蒙上一層水霧:“你哥哥的婚事,不是我能操心的……”
知道說到了娘的傷心事,莫伊趕緊轉移話題。“娘,哥哥說過幾天來看你”
眼裏閃過一絲希冀和喜悅,薛茗蘭淡淡笑了笑:“那就好,他可好幾天沒來了。”
天氣燥熱,枝頭的蟬鳴不絕於耳,煩不勝煩。狠狠地將書扣在書桌上,玳起身在屋裏焦灼地徘徊著,腳步越來越急促也越來越慌亂。
“武王,咱去找點樂子吧。”小安子一看情形不對,趕緊上來諂媚地笑著。
狠狠地瞪了小安子一眼,玳繼續焦灼地徘徊著。“廢話!能找樂子,我還會憋在這裏嗎?”
小安子壞壞地笑了笑:“武王,去梅娘娘那裏怎麼樣?”
瞪了小安子一眼,玳狠狠地在他腦門子上敲了一下。“也不看看這是什麼時候!盡出餿主意!”
捂著腦門上高高隆起的塊,小安子滿臉委屈:“三殿下,小安子也是為你好。您想,梅娘娘現在是寵冠後宮,她在陛下麵前說一句,能頂別人說好幾句呢。你去和梅娘娘說說,讓她去吹吹枕頭風,說不定明天您就是太子了。”
“話是沒錯,隻是,現在去……”焦灼的腳步停了下來,玳一手抱胸,一手支著下巴,沉沉地思索著。
“武王都去了這麼多次了,從來沒有出過什麼事,武王怕什麼?”看玳猶豫了,小安子趕緊再燒一把火。
眼裏閃過一絲得意的笑意,玳前擺一撩:“走,小安子,讓我這個做兒子的去給梅母妃請安!”
“啟稟陛下,剛才梅妃娘娘的貼身宮人稟報說梅妃娘娘突然暈倒了。”小喜子一路小跑跑進了禦書房,恭敬地跪下稟報。
“什麼?禦醫去了沒?”聽了稟報,皇帝驚地從龍椅上半坐起來。榮福也吃了一驚。
“陛下恕罪,奴才不知。”
還沒說完,皇帝就離開了龍椅大步朝梅妃寢宮焦急地趕去。
“小紅,你看那是什麼人,是不是文美人手下的宮女啊?她是不是來偷窺的啊?你趕緊去看看!”小安子半推半搡,將守在梅妃寢宮門口的宮女小紅推到了一邊。那小紅一聽有文美人的宮人,生怕會出事也想去看看。可是她是留下來看門的,怎麼能輕易離開?
“趕緊去,我替你看著。”朝小紅揮揮手,小安子希望這個絆腳石趕緊滾。
想想小安子是武王的人,小紅便放心了,朝遠處的幾個人走了過去。
一看小紅走了,小安子趕緊腳底抹油。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梅妃緊緊地貼在玳的胸膛上,淚水漣漣:“你怎麼這麼久都沒有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第一次見梅妃哭泣倒還感覺她梨花帶雨,甚是楚楚可憐,隻是每次來梅妃都會哭,玳已經很厭煩了,可是有求於人也隻能忍著。
“前段時間不是因為忙著太子的事,沒顧得上嗎。我不是一有空就過來了嗎?好了,梅兒,別哭了。”
“怎麼你還不是太子啊?”說到這裏,梅妃微微仰頭,看著玳,有些驚疑,有些失望。
說到這裏玳就心中抑鬱,可是梅妃畢竟隻是自己的一個工具,不能和她說太多。“我也正納悶呢。不過,在眾皇子中,論實力,隻有我能做太子。梅兒,為了我能快點做太子,你可不要忘記在父皇麵前替我多美言幾句啊。”
“忘不了,每次侍寢我都誇你。”
神色焦急,步履匆匆,皇帝顧不得頭頂上的烈日,趕到了梅妃的寢宮前。可是寢宮前卻沒有人守著,皇帝和榮福都很是意外。
匆匆走到門口,裏麵卻傳來了低沉的男聲和尖細的女聲。頓時,皇帝明白了一切,臉色鐵青。榮福也是一臉震驚。
微微欠起身,玳推開梅妃:“我該走了,時辰差不多了。”門外的安靜讓玳心中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也不顧梅妃的哀求挽留,匆匆起身穿了衣服。
“哐”一聲,門被粗暴地推開了。玳想都不想飛身跳窗而逃。
衣衫不整的梅妃嚇了一跳,當她看到門口一臉陰沉的皇帝更是吃驚。
“臣妾見過陛下。”倉皇地跪下去,梅妃隻希望皇帝沒有發現什麼,胸口的心髒猛烈地撞擊著胸膛,像是要跳出來。臉上也沒有一絲血色。
皇帝並不回話,越過梅妃,走到床邊看了一下。床上沒有人,被褥淩亂。
“說!他是誰!”皇帝的聲音冰冷而威嚴,讓梅妃很是恐懼。
“陛下,您說誰啊?”抬起頭,艱難地擠出一絲笑臉,梅妃盡量用自己聽起來最動聽的聲音說話。
“哼!”一甩手,皇帝抬頭不再看著地上楚楚可憐的梅妃,“老實說,剛才那個男人是誰!”
“陛下,您說笑了,剛才隻有臣妾一個人,哪裏還有其他人啊?”蒼白的臉上已經已經汗水淋淋,可是梅妃還是艱難地笑著。
“啪!”皇帝一拍桌子,桌上的東西都震了下來,碎片濺了一地,梅妃著實嚇了一跳。
“老實說出那個男人的名字,朕還能留你全屍,讓你痛痛快快地死,否則,天牢裏的酷刑你一樣一樣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