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皇後的眼色,張德廣趕緊很驚訝地喊了一聲:“不好,武王受傷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了那殷紅的月白袖子。
“玳兒,你什麼時候受的傷?”瑨妃不明所以,隻知道心疼。
祁趕緊一瘸一拐地走了過去:“三弟,你怎麼了?”
額頭上的汗珠已經像黃豆一樣大,玳偷偷看了一眼皇帝。
鐵青的臉色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陰雲密布的天空,皇帝一言不發,隻是盯著玳看,眼中盡是憤恨和心痛。榮福的麵色也沉了下來,微微眯著的眼睛深不可測。
拉拉皇帝的袖子,皇後假惺惺地說:“陛下,武王受傷了,趕緊讓太醫來瞧瞧。”
瑨妃也很是心痛,眼角淚光點點。“玳兒,你怎麼受傷了也不跟母親說啊。有沒有讓太醫來看過啊?陛下,趕緊讓太醫來看看吧,您看這麼多血!”說著,瑨妃就一陣眩暈差點暈倒。
臉上的陰霾越積越重,皇帝的眉頭也緊緊地鎖著,一直盯著的玳。“宣太醫來看看吧。武王重傷,朕特準許武王在風華宮中靜養,沒有朕的允許,武王不得出風華宮一步,任何人不得探視!”
“父皇!”
“陛下!這,這什麼意思啊?陛下!”
明擺著,這是軟禁!
玳的哀求和瑨妃的哭泣都沒有喚回皇帝決然而去的身影。明黃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裏。
榮福卻沒有立刻跟上去。
朝震驚的眾人弓了弓身:“各位主子請回吧?”為求自保的周美人和劉夫人看情勢不對趕緊各自抱著自己的兒子朝皇後行了禮就倉皇離去了。
皇後得意地衝玳和瑨妃笑笑。“武王,好好養傷。身子骨養好好了才能幹其他的事兒。瑨妃,好好照顧武王。哦,哀家忘了,沒有陛下的準許瑨妃是不能探視武王的。這可難為瑨妃了,心疼自己的兒子卻不能見著。等會兒,哀家去跟陛下說說。讓瑨妃和武王一起養傷,也好讓你們母子朝夕相處。”
奕看著皇帝的神情,再看著皇後的神情和玳的神情知道後麵肯定有什麼陰謀,頓時厭煩,不再說話,退到了祁的身後。
“三弟,好好養傷。”淡淡地笑著,祁的雙眸璨若晨星。轉身,祁朝皇後作揖。“皇後娘娘,兒臣先行離去了。”
奕也朝皇後行了禮,然後沉著臉和祁一起走了出去。
笑笑,在張德廣的攙扶下皇後威儀地上來鳳輦,在徐徐涼風中朝自己的寢宮而去。
“玳兒,這都是怎麼回事!怎麼好好的就被軟禁了?”使勁搖了搖僵在原地的玳,瑨妃梨花帶雨。
玳卻沒有回應,周身冰冷,麵如土色。
“玳兒,你告訴母親啊!”
半晌,玳空洞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抓住瑨妃的雙臂:“母親,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無力地後退一步,瑨妃的雙眸中再也沒有精彩。想起玳對於美色的貪戀,瑨妃什麼都明白了。“玳兒,那天的男人是你?”
“母親,您救救我!您救救我!”扶住瑨妃,玳一個勁地搖著瑨妃。
“啪!”用盡全力狠狠地扇了玳一個耳光,瑨妃原本沒有精彩的雙眸中噙滿了淚水,痛心和恨鐵不成鋼的懊惱全都湧了出來。“出了這樣的事你讓我怎麼救你!怎麼救你!你說,怎麼救!”
放慢腳步和祁並排走著,奕的眉頭深深地鎖著。
“怎麼了,哥哥?”
歎了一口氣,奕無奈地搖搖頭:“看來玳的日子不好過了。母後應該是故意的。這後麵有什麼陰謀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隻是感到很無奈。平常人家哪裏有家宴一說,家人天天同桌吃飯。天家家宴一年一次,卻還是躲不過勾心鬥角,爾虞我詐。身在天家,六親不厚啊!”
衝著奕淡淡地笑笑,祁又朝前方看去。“這就是我經常出去的原因。在外麵沒有這麼多的是是非非,真真假假。每日琴棋書畫,閑雲野鶴也很是愜意。”
“宏王殿下,咱該從這邊走了。”到了岔路了,跟在奕身後的小順子小聲提醒。
“祁,好好養身體。前段時間,因為淩霄的事情,我……要是哥哥有什麼不對的,你別放在心上。”
淡淡笑笑,祁撩起亂發別過耳後,雙眸晶亮清澈。“怎麼會呢?淩霄的事兒,大家都不好受,我知道你怎麼想的。”
望著奕遠去的身影,祁一臉平靜。心裏卻滿是嘲諷。奕,也隻有你這樣的傻瓜才會被我耍的團團轉還跟我道歉!
“走吧,小李子。”
“哐啷”一聲,一隻巨大的花瓶被摔的粉碎,碎片濺了滿地。再“哐啷”一聲,又一個巨大的花瓶被摔得粉碎。富麗的金磚上頓時斑斑細白。
“陛下息怒!”榮福弓著身,聲音比平時更加謹慎。
長吸一口氣,皇帝雙手拄在桌子上,臉色鐵青,眸中的很憤與心痛洶湧而出。“你讓朕怎麼不生氣!和庶母通奸!如此踐踏倫常,大逆不道的無恥之徒,你讓朕怎麼息怒!”
沉重地喘著氣,過了好久,皇帝怒氣稍稍平息下來。眼中的憤恨與痛心卻為越來越濃重的殺氣所替代。榮福偷偷瞥了一眼,然後迅速低下頭去。
“榮福,這事兒,你去辦吧。不要留下什麼痕跡。”說罷,擺擺手,皇帝疲態盡顯。榮福趕緊叫了幾個小太監來伺候皇帝歇下。
見皇帝已經躺下,雙眼閉著,榮福揮揮手,那些小太監都靜靜地退了下去。
“那奴才去辦了。”
“回來!”皇帝的眼神中已經沒有那麼濃重的殺氣,反倒是痛心居多。畢竟是骨肉至親,虎毒尚不食子,自己又怎麼能因為一個女人而殺害自己的親生兒子呢?歎了一口氣,皇帝的眼中淚光點點。“給他留條命。當初,煬妃的死朕對不起他。這次就算朕和他兩清了。”
“是。”
“閣主,失去蒙哥汗的蹤跡了。”一個男子進了屋子,跪下,神色有些驚恐。
帶著麵具的臉看不出臉上的神情,但是眼中閃過的冰冷卻讓人不寒而栗。“按門規處置。”
“是。”戰栗了一下,男子麵如土色,起身退了出去。
蒙哥汗怎麼會逃脫寒冥閣通天手眼的追蹤?難道他知道了匕首的事?如果他知道了匕首的事就會懷疑祁,那自己就暴露了。搞不好伊伊也就暴露了。還是小心的好。
“來人。”
一個男子應聲進來。“閣主。”
“通知莫伊,讓她最近不要回家,也不要再來總壇,安安分分地呆在宮裏。”
“是。”
除了娘和伊伊,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能讓他記掛?或許還有的吧……
“閣主。”兩個守衛見寒冥閣主光臨,趕緊恭敬地跪下。
“打開。”
“是。”
鐵鏈碰撞的嘈雜聲音讓吵醒了淩霄。勉強睜開眼睛,門一下子打開了。門外的朦朧燈火瀉了進來,漆黑的屋子裏有了一些光亮。
一個身影出現在了門口,擋住燈火,在地上投下長而鬼魅的身影。他隻是站著不動,淩霄看不清他的臉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一個男子進來,將屋子裏的火炬點燃,屋子裏頓時光亮起來。
“閣主請。”
身影走了進來,走到淩霄麵前定住不再動。揮揮手,其他人都走了出去,將門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