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3 / 3)

“走吧,記得按時回來。”仔細瞧了瞧莫伊的腰牌,侍衛向她擺擺手,讓她快速離去。

福了福,莫伊趕緊出了宮,神色匆匆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哥哥吩咐過自己不要回家也不要去總壇,可是娘生病了,她不管怎樣都要回去伺候床前。

步履匆匆的莫伊身後,兩個身影悄悄跟著,不遠不近,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雖是中午時分,天卻越來越暗,厚厚的烏雲遮天蔽日,壓的人透不過氣來。暴風雨就要來了。

提起裙踞,莫伊推開那扇小木門焦急地走了進去。蒙哥汗和也和相互使了一個眼神,也和便離去了,隻留蒙哥汗一人留在一個巷腳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看著。

燕子巷是京城中較為偏僻的地方,住的人家也不多,都是些貧賤人家,平日裏難得有生麵孔。可是在這暴風雨來臨之前,卻有三張生麵孔出現,而且從衣著上看非富即貴。

“這裏就是燕子巷嗎?”微服的皇帝指了指巷子兩邊破敗的民居。

“是,老爺,這裏就是燕子巷。”榮福還是一臉恭敬。

榮福身邊的許功卿是皇帝的貼身侍衛,也穿了平常服飾,手緊緊地按在劍柄上,寂靜地留意著周圍的環境,英氣逼人,殺氣淩人。

眉微微都皺著,皇帝的眼睛不斷地四處望著,像是在搜索什麼東西。

薛茗蘭已經死了,這點他深信不疑。

《惜茗蘭》是他當年為薛茗蘭所作,除了薛茗蘭本人沒有人會彈,也沒有人會有曲譜。既然此人能有《惜茗蘭》曲譜,當年肯定和薛茗蘭很有些淵源。說不定,在她手上還會有其他薛茗蘭的東西。隻要是薛茗蘭的東西他都想要,人不在了,東西留個紀念,以慰相思之苦也是好的。

可是,這燕子巷破舊不堪,看上去不是什麼文人雅士的居所,不知道祁口中的這個婦人是什麼人?

燕子巷深而靜,但是大多房子空著,所以人家倒也不多,可是盡管隻有寥寥幾個棚戶,皇帝也不好一個門一個門地敲。她會住在那個房子裏呢?

跟在皇帝身邊四十年,榮福對於皇帝的心思一清二楚。“老爺,這天眼看就要下大雨了,您先歇歇,老奴去敲門。”得到皇帝的默認,榮福朝許功卿使了個眼神便要去敲門。

正當榮福轉身的時候,幾道強光扯破天際,接著悶雷隆隆而來。雨點密而有力地砸了下來。

用手護著皇帝的頭,榮福和許功卿將皇帝送到了一個可以躲雨的一扇木門外,木門上的雨棚上可以容納三個人躲雨。

“蒙哥汗……”還沒說完,也和就被蒙哥汗的手勢製止了,整個人也被蒙哥汗用手按在牆上。

偷偷瞄了瞄木門外的三個人,也和也驚住了,睜大眼睛仔細地看著發生的一切。瘋狂的雨點肆意地襲來,很快蒙哥汗和也和就已經是渾身濕透。

“伊伊,下雨了,門外的東西收了沒有啊?可別淋濕了。”薛茗蘭給莫利上了一柱香,便在蒲團上跪下,病中蒼白的臉上凝著濃濃的哀傷與愧疚。

淫雨肆虐,從窗戶裏不斷侵襲進來,莫伊正忙著關緊窗戶,烏黑的發絲與單薄的衣衫都被打濕了一大片。“娘,你放心,我都收進來了。”

“娘,你別跪了,身體不好,還是躺著休息吧。大夫都說了,你的身體需要休息。你要是再累著,我可沒法兒和哥哥還有爹爹交代。”顧不上擦幹身上的雨水,莫伊趕緊過來要扶起薛茗蘭讓她躺下。

手輕輕一擋,薛茗蘭自己起身,到桌子旁坐下,捏起針就開始做針線。“娘哪兒有這麼嬌貴?是那大夫誇大其詞了。娘隻要見到你哥哥和你都能快快樂樂,平平安安就心滿意足,什麼毛病都好了。”

“別做針線了,娘!你就聽伊伊的話吧。你看你,臉色都沒有往日的光澤了。”撒嬌地搶過薛茗蘭手上的針線筐,莫伊握住了薛茗蘭的雙手,一臉憨笑地看著她,“娘,你長的真好看。”

雖說不是親生的,伊伊卻很是貼心,和薛茗蘭不是親生母女勝似親生母女。晶亮的雙眸盈盈笑意緩緩湧動,薛茗蘭卻故作生氣妝:“你這丫頭越來越沒大沒小了。怎能這麼和娘說話呢?”

“娘長得就是好看嗎,娘年青的時候肯定是大美人,比宮裏那些娘娘好看多了。那些女人都是自以為長得漂亮,搔首弄姿,以為這樣就能獲得皇帝的寵愛。其實她們長得也就那樣,除了錦衣華服,珠玉珍寶,她們肯定沒有娘的一半好看。真是不知道,那皇帝眼睛是怎麼長的,怎麼盡找那樣的女人做妃嬪。”

對於宮中女人爭風吃醋,搔首弄姿,莫伊很是不屑,嘟著嘴不斷地抱怨著,卻絲毫沒有發現薛茗蘭眼中悄悄退去的笑意和漸漸彌漫的心痛和哀愁。

皇帝畢竟是有這麼多女人的,可是她卻隻有他一個。這麼多年過去,他一直置身花叢,他是否還會記得曾經有那麼一朵白蓮為他而盛放,他是否還會記得曾經有一個女人叫做薛茗蘭?

突然,薛茗蘭覺得不對勁,一臉嚴肅地問莫伊:“伊伊,你怎麼知道宮裏的事情?你是不是偷偷進過宮?你老實回答娘!”

“沒有,”莫伊頭堅定地搖了搖,趁搖頭的時候眼珠一轉,計上心頭,“我怎麼會進宮呢?我可不敢違背娘的意願。我不是在福威鏢局做事嗎,前幾天從宮裏來了個太監說是要托鏢局給他老家的家人運個寶貝。他一進來,我就去端茶過去。他看我機巧,就跟我多說了一些。是他說宮裏的女人都搔首弄姿,沒有幾個漂亮的。再說我在我見過的女子中,還沒有哪個長的有娘的一半美的,所以我估摸著宮裏的女人也沒有娘一半的美。”

“真的?伊伊不騙娘?”

看著薛茗蘭將信將疑的神情,莫伊猛的一拍胸脯,信誓旦旦:“那當然,伊伊怎麼會騙娘呢?要是伊伊敢騙娘的話,就讓伊伊不得好死。”

“不許胡說!”薛茗蘭又好氣又好笑,故作慍怒地製止了莫伊。

暴雨傾盆,久久不肯停歇。街麵上土黃的泥漿橫流,這一片低矮破舊的房子像是要被這洶湧的泥漿摧毀一樣。

原以為大雨來的快去的也快,沒想到,一下就不肯停歇。站的腳都酸痛了,榮福在皇帝首肯下敲了敲木門,可是雨聲太大,裏麵的母女根本就聽不見。榮福隻好狠狠地砸了砸破舊的木門,幾乎整個木門都要被卸下來了。

因為伊伊的笑話而笑的前俯後仰的兩母女被敲門聲驚醒了。“娘,有敲門聲,我去看看,可能是躲雨的人。”

薛茗蘭笑著點點頭,莫伊便撐傘衝過院子朝小木門去了。

“吱呀”一聲,木門打開了。

“姑娘,我們主仆三人路過此地,恰逢暴雨,還望行個方便,讓我們主仆三人進去躲個雨。”一看來人是個機靈的年輕姑娘,榮福弓了弓身,順便從袖子中掏出一錠銀子遞了上去。

莫伊楞了一下。榮福和皇帝她遠遠地見過,對於他們的到來她很是意外,也很是害怕,怕自己在宮裏的事情會穿幫。

“姑娘?請姑娘行個方便。”見莫伊楞著,以為她趁機敲詐,榮福心裏不高興卻還是又掏了一錠銀子來,遞了上去。

看他們的樣子應該不會認識她一個小小的宮女。莫伊的心放了下來。再說,他們突然出現,也許是哥哥的計劃,不能將他們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