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3 / 3)

麵露愧色,祁的頭低了下去。“我已經對不起淩家,又怎會真的剁了淩雲的手指呢?”

上次自己是在北番,淩雲卻被關在京城,來回路途太遙遠,自己隨便砍了個小孩的手指,然後做上胎記,想淩霄一時痛苦也不會仔細查驗。還好上次沒有真砍,否則這次還真的難應付了。

不再說話,淩霄抱起淩雲就出了牢門。

已是深夜,暑意早已退去,徐徐晚風帶來陣陣涼意。天上孤星伴著明月,輕雲繚繞後的明月竟有幾分寒意。

護城河邊,三人兩馬。兩個高大的男子巍然佇立,戒備地看著四周的環境。中間的婦人在徐徐冷風中似乎有些寒意,明月灑在她臉上,散發著珍珠般的光澤,可是在這張絕美的臉上,卻是憂心與傷痛。她也一直看著四周靜靜的荒原,全然不顧亂發貼在臉上。

遠處,兩個亮點出現了,而且越來越亮,越來越大。馬車的轆轆車輪聲打碎了四周的寂靜。

“蒙哥汗,來了。”

朝著馬車的方向看去,蒙哥汗的英挺劍眉卻擰的更緊了,寒冥閣主詭計多端,深不可測,他始終無法相信他會就這麼乖乖地答應交換。

順著馬車的方向看去,薛茗蘭的心也提了起來。劫自己的人雖然對自己有禮有節,可是畢竟祁得罪了他們,不知道會不會真的弄的不可開交?

祁和這個異族男子之間,到底有什麼糾結?難道祁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近了才發現,祁親自駕車。

車簾掀開,淩霄抱著淩雲下來。祁和淩霄站在馬車邊,不再動。

“蒙哥汗,按你說的,我一個人來的。淩霄姐弟我帶來了。你放了我娘。”看了一眼薛茗蘭,發現她安然無恙,祁心裏的大石頭落了地。“娘,你先等一下,我這就來接你。”

“祁兒……”

原來祁就是寒冥閣主!盡管一早知道祁不簡單,但是知道他是寒冥閣主還是讓蒙哥汗多少有些吃驚。看來這個寒冥閣主更加陰險了,竟然能裝出一幅善良的樣子騙到所有人。

“淩霄,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一手扳過薛茗蘭的肩,穩穩地控製住薛茗蘭,蒙哥汗警惕地問了淩霄一句。

看到薛茗蘭被控製在蒙哥汗手裏,祁有些緊張了。以他的傷勢,是無論如何也打不過蒙哥汗和也和的。盡管蒙哥汗也受了傷。

“我沒事,我這就過來,你也放了她吧。”說完,淩霄便抱著淩雲朝蒙哥汗走去。

淩霄一步步地朝蒙哥汗走去,蒙哥汗卻並不放手。看到淩霄離蒙哥汗越來越近,祁有些慌了。“淩霄……”

沒有回頭,淩霄定定地站住了,背挺的直直的。“我答應過的事情一定會做到。”

雖然被抓了,但是淩雲從來就不知道那個戴麵具的壞人就是祁,看到要和祁分別,不諳世事的他,還天真地跟祁揮揮手;“祁哥哥,再見。以後,你要來我家玩,一定要來。”

祁也擠出了僵硬的笑容,點了點頭。

“淩雲,以後不要再叫他哥哥,否則姐姐會生氣。”說完,淩霄繼續抱著淩雲朝蒙哥汗走去。

“沒事吧,淩霄?”蒙哥汗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掃視了一遍淩霄。搖搖頭,淩霄看了看蒙哥汗身邊的薛茗蘭。“放了她,我們走。”

蒙哥汗有些猶豫,馬車邊那個看似單純善良的人不知道會幹出什麼事來,在確保安全之前,他不想放了薛茗蘭。

看到了蒙哥汗的猶豫,祁的心裏更加不安起來。

他是在賭,賭淩霄會讓蒙哥汗放了娘,賭蒙哥汗會聽淩霄的話。可是隻要是賭都會有輸贏,他沒有完全的把握自己會贏。

“淩霄……”珠玉相碰,清脆中帶著哀婉,讓淩霄的心咯噔一下。

“放了她吧,我們這就走,離開這裏。”

看到了淩霄眼中的堅定與決絕,蒙哥汗心裏打定了主意。

迅猛地在薛茗蘭的胸前點了兩下,薛茗蘭就癱倒在地上。

“娘!蒙哥汗你……”祁想衝過去,卻被蒙哥汗手上的彎刀給擋了回去。

不再理會祁,也和迅速接過淩雲,上馬離去。蒙哥汗也抱著淩霄上了馬,策馬而去。

見他們都離去了,祁趕緊衝到薛茗蘭邊上。“娘!娘!”仔細查看一下,發現隻是被點了昏睡穴,需要費點力氣解穴罷了。

蒙哥汗,在娘的麵前,我不能讓人伏擊你,這次算你走運!可是你還會來找我的!到時候,就是你的死期!

簡陋的小屋裏,燭火搖曳,滿室昏黃。室內,散著濃重的藥味。

昏睡的人手指動了動,守著的祁趕緊輕輕地喚了一聲。

“娘……”

莫伊正好端了一碗薑湯過來,坐在床沿上要喂薛茗蘭喝下。

在祁的攙扶下,薛茗蘭緩緩地起身,輕輕推開莫伊遞過來的碗,一臉擔憂地看著祁。“祁兒,你告訴娘,今天的事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劫了人家的妻子?”

從莫伊手裏接過碗,祁輕輕吹了吹然後舀起一勺喂向薛茗蘭。“娘,你剛才吹了冷風,先喝碗薑湯吧。今天的事情等一下再說。”

“我不喝,你告訴娘實話。”薛茗蘭已經開始有些慍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娘?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娘,你先喝薑湯吧。要不又該著涼了。”見薛茗蘭不依不饒的,莫伊趕緊替祁解圍。

看都不看莫伊一眼,薛茗蘭一直盯著祁,慍怒,心痛,擔憂全都在眼中洶湧。“祁兒,你說!不要騙娘!”

“娘,真的沒有什麼大事,隻是江湖上的事。娘,您不用操心。”

“好,江湖上的事娘不懂,也不想懂。但是娘希望你不要去做傷天害理的事。如果你為了娘去做傷天害理的事,娘寧願你什麼都不做!”

“娘,我知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娘不用操心。他們,本也不是什麼善類。做的也都是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不過,我和他們之間的恩怨,就此了結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什麼瓜葛了。”盡管祁說的信誓旦旦,但是薛茗蘭總是覺得隱隱不安,可是也不好再說什麼。

黎明前最沉的黑暗。屋子裏的那尾昏黃燭火在燈台上不斷地跳動著,屋子裏忽明忽暗。

喝完薑湯,薛茗蘭用手絹印了印嘴角的殘跡,雙眸閃爍地看著祁。“今天,你父皇來了。是不是和你有關?

應該是的吧?娘很感激你……娘這一輩子都想再見他一麵,沒想到真的能再見……”漸漸的,薛茗蘭的聲音哽咽起來,雙眸上的水霧更加晶亮。

看到薛茗蘭的欣喜,祁的心裏也很是安慰,淡淡一笑,清亮雙眸中擔憂若隱若現。“娘,您高興就好。”皇帝根本就不是娘心中的形象,以後娘發現了,情形又會是怎樣?

現在,他已經開始有些陰陰後悔。

相思,是苦,一寸相思一寸灰。等待,是長,遙遙無期,也許心中的影像早已模糊,可是那份執念卻永遠不會老。

也許,十八年的癡癡守候,沉痛但也淒美。

可是,如果,見到了等待的人,卻發現他不是自己心中的影像,娘會不會痛不欲生?畢竟十八年的守候,十八年的等待成了東去的江水。

不見,心中尚有一個影像支持娘走下去,見,或許再無繼續下去的理由。

他,真的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