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小心……”祁雙腳一軟,故意的,差點摔倒,雙手緊緊地扶在床沿上,額頭上也滲出了汗珠,細細一層。皇帝眉頭一皺,上前一步,彎腰提醒,伸手想要扶住他。
艱難地站了起來,淡淡地笑著。“不礙事,父皇。”
緩緩地邁開腿,頭上的汗珠更密,祁的臉色也更慘白。
“祁,小心。”
一個踉蹌,祁又差點摔倒。皇帝眼中的焦急更甚。
“殿下,請小心。”天竺人依舊雙手合十,盤坐在蒲團上。
“沒事,父皇不用擔心,大師也不用擔心。”
站直身子,臉上淡淡的笑意斂了起來,眉微微擰著,仿佛那邁出的雙腿,讓他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在眾人焦急的目光中,祁踉蹌的步子,終於穩了起來,再也不瘸了,隻是身上白色的褻衣卻已經被汗水浸透……
皇帝看了,欣慰不已,卻也心疼不已。
“父皇,兒臣能走路了,兒臣以後再也不是瘸子了。”笑意在臉上蕩開,不再是淡淡的,眸中精光璀璨。
以後,終於不用再裝瘸子,終於可以在別人麵前健步如飛,不用再被別人恥笑!等這一天,他隱忍了十年!
現在,他要用完好的雙腿,去要回屬於他的一切,遇佛殺佛,遇魔殺魔,沒有人可以阻擋!
“好,好……”皇帝那混濁的眸子中也水煙繚繞,身子微微弓著,看著祁筆直的雙腿。敲骨斷髓時祁的房間裏傳出來的慘叫與呻吟,對這個皇帝來說或許是這輩子的惡夢。如今,自己的這個兒子總算能夠重新走路,他對祁的愧疚,也能少一分……
不再理會祁,皇帝的目光飄向了那天竺僧人。“菩涅大師,此番,你替二皇子敲骨斷髓,醫好殘肢,可有什麼要求?隻要朕能做的到,朕定當應允。“
雙手合十,僧人的眼睛緊緊地閉著,一臉平淡無波。“陛下言重了,我佛慈悲,救人,並不圖回報。既然,二皇子殿下已經恢複,那貧僧也該離去了。“
說完,那僧人睜開眼,緩緩從蒲團上起身,意欲離去。
“大師,續腿之恩,在下無以為報,請讓我送送大師吧。“祁轉過身,言辭誠懇。
“二皇子殿下,不必遠送,若是有緣,他日自會再見。“說完,他僧人已經出了祁的房門。見僧人如此說,皇帝也並不強求,
“祁,現在,你的身體好了很多,腿腳也靈便了,以後朝堂上的事情就多上些心,上次和談回來,很多老臣都說,你穩重,顧大局。”收起剛才的喜悅與震驚,皇帝站直了身子,將手背在身後,聲音恢複了先前的威嚴。
哼,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微微怔了怔,祁的臉上寫著些許驚訝,嘴微微張著,然後,祁迅速抱拳,身子弓了下去:“父皇,兒臣向來閑散慣了,朝中的事從不過問,隻怕兒臣做不好。兒臣還是……”
“唉,從來不過問,可以從現在開始學,依你的才智,父皇相信,很快就能學會的。身為皇家子嗣,肩上擔負的是江山,你應該明白。”
轉身對上榮福,皇帝宣了他的聖旨。“榮福,傳旨,二皇子祁,為已逝德妃所生,生性聰慧,性平和,友愛有禮,謙恭大度,特封為端親王。”
抬眼看了一眼祁,混濁的眼眸,深不見底,隨後,榮福沉沉地低下頭,恭順地應了一聲:“是。”
見此情景,斂起臉上的驚訝與尷尬,祁淡淡地笑了,躬身謝恩:“那兒臣謝父皇隆恩。兒臣也替母親謝過父皇隆恩。今日,兒臣要上香祭奠母親,以告慰母親的亡魂,讓她地下有知,也能欣慰。”
看著眼前躬身的祁,皇帝怔了怔,猶豫了一下,還是捋著胡子開口:“祁,你對德妃,真是孝順……”
“母親生我養我,兒臣萬死難報春暉萬一。隻可惜,母親駕鶴西去,子欲養而親不再。兒臣……”祁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已經不能出聲了。
德妃,他的第一個母親,對他視如己出,雖然也會把他當作是取悅皇帝的工具,可是,畢竟是他在這皇宮裏得到的一份真情。對於德妃,祁始終都視她為母親。
仰頭歎了一口氣,皇帝的聲音聽起來,也有些悲切。“也是苦了你了,從小就沒有母親的庇護。“
宮裏的孩子,沒有母親的庇護,皇子也好,公主也好,無非隻是一個虛銜而已。多了這個虛銜,也多了死於非命的凶險……
“祁,你會有機會盡孝的,因為,你即將有一個新的母親了。她會待你比德妃更好。“眼中湧著些許笑意,皇帝的臉上卻是平淡無波。
“等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早已知曉,但是祁還是的臉上掛上了淡淡的驚訝。
皇帝的嘴角微微勾了勾,邁開步子離去了,榮福也恭順地跟在後麵。
看著遠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