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憲掌權後,竇家的大批徒黨都做了朝官和地方官,最小的也得做個縣令。這些徒黨們盡量搜刮民財給竇憲送禮報恩。竇家又養了許多刺客,迫害比較正直不肯附從的官僚集團中人。公元107年,鄧太後臨朝,鄧騭輔政。鄧太後授權河南尹、南陽太守等重要地方官嚴格管束鄧家人和鄧家的親戚賓客。鄧太後為開國元勳鄧禹的孫女。鄧禹家教很嚴,其子孫都能遵守祖訓,謙恭謹慎,遵守法度,自奉節儉。鄧太後臨朝稱製十餘年,對她的娘家子弟嚴加約束。鄧騭兄弟也能束身自修。
鄧太後死後,安帝親政,閻顯得勢。公元125年,閻太後臨朝,閻顯掌大權。漢衝帝劉炳即位時年僅2歲,由梁太後臨朝聽政,太後兄梁冀掌管朝政。梁太後選用熟悉典章有辦事經驗、柔媚謙恭、不抵觸任何人的官僚,逐殺李固為首的耿直派官僚,取得相當的均衡,梁家政權因此保持了將近20年。
衝帝死後,梁太後為了長期掌權,又將另一個年僅8歲的皇族成員劉纘迎入宮中,於公元145年正月立為皇帝,改元“本初”,此即漢質帝。
質帝即位後,朝政仍舊由梁氏家族把持。梁冀專橫跋扈,甚至公開貪汙、勒索。東漢政治從此開始進入最黑暗時代。少年質帝天性聰明伶俐,對梁冀的專橫跋扈極為不滿。某日上朝時,小皇帝竟當著滿朝文武大臣,指著梁冀說:“此跋扈將軍也。”梁冀大為惱怒,擔心質帝成年後難以控製,竟命令內侍把毒藥摻進餅中,將漢質帝毒死。此時,質帝在位才1年多,年僅9歲。
梁冀毒死漢質帝後,又擁立另一個少年皇族劉誌做皇帝,改元“建和”,此即漢桓帝。梁冀做了20多年的大將軍,窮奢極欲,為所欲為達到了極點,權重勢盛。朝廷內外所有官吏無不畏懼,無不俯首聽命,乃至連皇帝也不能過問任何政事。這20多年是東漢外戚掌權的鼎盛時期,也是梁冀及其家族的“黃金時代”。然而,盛極轉衰,在這個“鼎盛”的背後埋伏著梁氏覆滅的危機。公元159年,漢桓帝結合一批宦官殺梁冀,又殺梁家重要徒黨自三公、九卿至州刺史、郡太守凡數十人,斥逐次等徒黨300餘人,朝官幾乎一下空了。這幾百個徒黨獻給梁冀和梁冀自己直接搜括來的贓物,被朝廷沒收後,官賣得錢30億。
16.黨錮之禍
漢光武帝為集中全力,在朝官中設尚書六人,分掌全國政事。在宮內設中常侍、小黃門、中黃門等宦官多人,掌傳達皇帝口詔,閱覽尚書呈進的文書。東漢後期,宦官經常從外戚手中奪得政權,指揮尚書們發號施令,朝廷大官無法對抗。宦官都是無賴凶狡人出身,他們奪得政權後,成為有市籍地主,也就是下層豪強的政治代表。
公元92年,漢和帝與宦官鄭眾密謀,殺竇憲,竇家黨徒全部革官下獄治罪。鄭眾因功封侯,宦官從此參與政事。
東漢後期,朝官主要是外戚徒黨,做地方官的主要是宦官徒黨,耿直派官僚當然感到不滿,企圖仕進的士人更是無路可走。這種情形,迫使耿直派官僚、名士、太學生結合起來,聯絡外戚來反對宦官。
太學生們斥責宦官“噬食小民”,固然是出於義憤,但梁冀罪惡並不比宦官輕多少,太學生卻一句話也沒說,足見他們的主要目的,還在於反對宦官侵奪仕路。
自公元159年梁冀死後至167年漢桓帝死,幾年間宦官勢力幾乎達到獨霸政權的地位。內外重要官職多被宦官黨徒把持,官僚集團的道路比梁冀死前更狹窄了。耿直派官僚、名士、太學生以及地方官學生、私門學生結成廣泛的士人集團,展開了士人、宦官間的鬥爭。
耿直派官僚大都是名士出身。有些人已經做了大官,仍保持名士身份。如李膺做河南尹,與名士郭泰等人交結,被士人推為名士的首領。另外太學生3萬餘人,以郭泰、賈彪為首領。郭泰等人結合陳蕃、李膺等耿直派大官僚,評論朝政,褒貶人物,公卿大臣竭力接待士人,希望免受惡評。公元166年,漢桓帝指名士李膺、範滂等200餘人為黨人,下獄治罪。公元167年,漢桓帝赦黨人回家,禁錮終身,不許再做官。這是第一次黨錮之禍。原來在政治上有極大勢力的外戚集團,自梁冀失敗以後,政治勢力和社會影響都降落了。代表下層豪強的宦官集團,雖然政治上有極大權力,卻以獲得名士們的一些禮遇為榮幸。東漢初年以來,逐漸形成世代做官的“衣冠望族”或姓族,散布在各州郡。所謂“衣冠”是指各種身份的官僚,所謂“諸儒”是指太學生一類的士人。士族內部按族望的高低,門閥的上下,也就是按勢力的大小來分配做官權。魏、晉、南北朝的九品中正製,就是這一既成事實的法律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