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響依舊被金家人請到偏廳,這一點,他是與歐陽城不同的。
歐陽城是行動派,他可以做一切能夠打動顏小青的事情,了解她的需求,比如,幾次三番去金家大院碰鼻子。
而陳響,並不懂得主動出擊。
反而對於顏小青來說,陳響讓她更輕鬆,更在意。
金老看了那封信上簡短的幾個字,手抖了抖:“這是藍嫣那丫頭寫的信?”聲音也在空氣裏顫抖著,“看這字跡倒像。”
“金爺爺,這信是三年前寄過來的。可是,我媽不是生我的時候就死了嗎?這封信怕是她活著的時候寫的吧,後來不知什麼原因輾轉到三年前才寄出來的。金爺爺你說呢?”
看常理來說,她的推測是合理的。可是那信紙上的香味兒對金老來說又那麼的熟悉,而重要的是,這香味兒能保存二十多年嗎?
所以,隻能是那樣了。
“丫頭,是時候讓你知道那件事了。”金老爺子望著神案旁一幅畫,有些入神,“藍嫣……也許……還活著?”聲音裏滿是滄桑,似乎這個問題他也不敢定論,卻又希冀著確實如此。
“還活著?”這個消息實在是太讓人震驚了,更讓人不可置信,雖然她也動過這念頭。
“多年前的事情了,知道的也就那麼兩三人。認識顏名山之前,藍嫣就住在我金家大院。她在這兒無親無故,但聰敏至極,天南海北的東西都知道,城裏的那些高科技她也能說得頭頭是道,晝夜星辰,四季交替她也拿捏得清楚,耳朵極其靈敏,能聽懂動物說話。我的田地裏招了災,都是她想法子挽回的。那時候她隻有十六歲,可是多年以後,認識了顏名山,到懷了你,她的容貌都不曾改變。算起來,她該比顏名山大許多才是,可是她跟在他會身邊蹦蹦噠噠,就像個小姑娘……”金老爺子一邊說著一邊細細回想,臉上漸漸露出幾分笑意,又露出幾分困惑。“你父親那時候是個窮小子,我留他在這兒幫工,藍嫣呢,總是偷著幫他的忙,給他端茶送水,後來還勸她出去創一番天地。他們漸漸走到了一起,後來離開了金家大院,後來是聽說他們創辦了顏氏名山公司,後來來找我借過一次錢,這就是我那股份的由來,後來又聽說是顏氏名山發展了幾個高科技項目,落馬市一躍而成科技重地。再往後,又聽說是公司陷入了困局,而我正好又病了一場,就忽略了這些事。可是後來有一天,下了很大的雪,整個落馬市都被那場大雪包裹著,他們突然回到了金家大院,那時候你母親已經懷了你,是要生了。你父親說,不方便在醫院生,就想著回金家來。那時候我還納悶兒,怎麼就不方便在醫院生呢?後來還真是發生了奇怪的事情,藍嫣生了你,忽然聽下人一邊喊著藍姑娘死了藍姑娘死了一邊抱著你跑了出來,等我們再進去的時候,你媽就不見了。這事兒實在匪夷所思。我至今都沒想通她到底死了沒死,死了的話,怎麼床上什麼也沒有?沒死的話,她怎麼跑出金家大院的,為什麼那麼匆忙離開。剛生了孩子,下了那麼大的雪,出去怎麼能活?我問你父親是怎麼回事,你父親隻說回金家是藍嫣要求的,再多一個字問他,他就隻說不知道。可是,他是藍嫣在這個世上最親近的人,又怎麼會不知道呢。他不想說,我也就不問了。隻是這些年我回想起來,藍嫣隻怕不是個普通的女子,她幾十年容貌不變,又無所不能,也許她是去西方極樂當了神仙也說不定。”
說完這長長的故事,金老深深舒了一口氣,壓在心裏幾十年的事情,終於在合適的時機合適的人麵前說了出來。
可是,聽了這天方夜譚般的故事,顏小青並沒有覺得驚濤駭浪襲來,反而,她的心裏有了某種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