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小青看著那快要溢出杯沿的酒,抿了抿嘴,拿出手機準備給陳響發條短信,字打完了忽然又猶豫了,怕是這麼晚讓他出來,萬一他爹有個什麼好歹就不好了,於是這條短信就發給了歐陽城。收起手機,依舊是長痛不如短痛的將那杯酒一口飲盡,然後看向安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明天見。”
這再見的話都被她給說了,安迪覺得多說一句話都顯得自己弱了,於是一聲不吭的就走了。就算今天輸了氣勢,但對於她來說,找回莫祁瑞比什麼都重要。從這一點上來說,她覺得自己贏了。
她打小就知道X星球,知道他來自於那裏,她小心翼翼的跟著他,隻擔心他有一天會回去,然後再也回不來了。她聽了他那麼多的故事,最難忘的是關於他的愛情,最讓她驕傲的是,她的家族對他的追隨,最憂心的是他意外的到來和未知的離去。
莫祁瑞曾經愛上過一個女子,那是他來到這裏的頭幾年,後來沒幾年,那女子病死了。莫祁瑞家那副竹雕的隔斷,顏小青第一次看見就覺得那上麵的圖案是女子對鏡梳妝的意境,她看得沒有錯,那副隔斷原本是一副屏風,是那女子留下的。
自那以後,莫祁瑞明白了一個道理,世人都活不過百歲,相親相愛的人死去,他總要一次次的獨舔悲傷。與其如此,不如忘情絕愛更好。又何況,他不知自己有一天會不會突然又離開,就如他意外的來到這裏。
年複一年,幾百年的時光流轉,他早已忘卻了舊愛,看淡了紅塵。這一點,安迪是清楚的,正因為如此,她才小心翼翼的跟著他,盡管心有千千結,卻也隻能一口一個莫先生的叫著,默默相隨,不敢妄言愛情。她知道,這很奢侈。二十年,也足以讓她清楚,他對她沒那份心。
可是固執如她,即便是翻天覆地,她還是想找到他,哪怕隻是看他一眼。這一點,與顏小青又有著截然的不同。顏小青要找他絕不是隻為看他一眼。
顏小青已經在沙發上昏昏入睡,粉紅的麵龐因為喝了烈酒已經通紅通紅,這幸虧是在曼珠沙華,幾個服務生是熟悉她的,若是在不熟悉的酒吧,指不定被人怎麼吃豆腐呢。歐陽城今天是出格的慢,算算路程和時間,他已經晚來了四十分鍾。
人就是這樣,總在緊要關頭掉鏈子。要說他獻殷勤也好,感情量變到質變也好,今天都是個天上掉餡兒餅的日子。偏偏他遲遲不來,因為一起蚊子腿大小的事故——***擦了一個女魔頭的車子。要按他做律師的職業習慣,一定不會那麼爽快的丟三倍的錢過去私了。氣人就氣人在,那女人不買賬,拉著他硬要講理,說她不是碰瓷的不是見錢眼開的,具體如何如何,廢了一大堆的話,引起一場不小的圍觀,最後依舊是拿錢走人。
歐陽城就發現,自己法學的那十八般武藝,在有些女人麵前根本不好使。女人這生物,就得速戰速決,一錘定音,不弄那些花哨的,夜長夢多的。早知道一腳油門走了算了。
這邊還在深刻總結中,一腳踏進曼珠沙華,看見顏小青那醉得不醒人事的樣子,忽然就在想,自己在她身上是不是一直用錯了方法。這種不痛不癢的關係要不要提一下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