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屬於他的,那便隻能永遠瞻仰著他而活(1 / 3)

第42章 屬於他的,那便隻能永遠瞻仰著他而活

他會怎麼看自己呢?鄙夷?陳清水想到此處,微微低了頭,尷尬和局促。

孫永年依舊眉眼帶著溫潤的笑意,仿佛是一縷清風,和風煦煦。他怎能看不出她的心思?到底是個傻姑娘。略帶疼惜的眼神,仔仔細細地注目,不想錯過她的任何一個表情。

陳清水緩和了一下心境,方抬起頭,麵容僵硬的扯開一絲笑,“你怎麼回來這邊?”她不是不好奇的,畢竟,這裏離市區那麼遠。

“我來拿東西的,繞過這個山頭,那邊是個村子。我小姨住在那裏。”他伸著手指,微微往半空中一指。陳清水順著望去,隻是無邊的灰黑色裏,山陵高高低低的起伏,微不可見的,看得到一個輪廓。

“哦”她答道。

隨後,就是沉默。

兩人站定,淌著清涼的夜,孫永年偷偷地瞧著她,看她傷心低落,眼裏的空洞無神延伸至遠處。

“你,還好嗎?”他還是忍不住了。

“嗯”低垂的,若有似無的聲音,有氣無力。

“清水,其實,我有些話,想對你說。”孫永年再進兩步,像是刻意壓低了聲音,眼睛瞟向她,試探。

“嗯,你說。”陳清水抬頭,看著他。

“好。”他的聲音有些抑製不住的失魂落寞。像是自嘲般的咳嗽一聲。再不說,恐怕再無機會。

“我喜歡你。”他定定的看進她的眼裏,表情很莊重,不似開玩笑的神態。眼裏有脈脈的情意。

陳清水不由得睜大眼睛,她的確吃了一驚。情感的事上,她一向遲鈍。更何況,自己的生活就像是地球,隻圍繞著太陽轉動。她的聚焦點,隻關注於顧濁身上。這些年來,已經緊緊黏住。從不曾離去,哪怕半分一秒。

她注定是要辜負他的一片真心了。這個在她困難的時候總是不言不語,悉心陪伴,給予她莫大的力量的男子會喜歡上她,是她之幸事。隻是……

在心裏練習了千萬遍的一句話,此刻,經不住內心的祈求,脫口而出。像是不斷被積壓的輪胎,終有一日,不堪重負,將體內的濁氣全部釋放。然而,自初始之日起,他就不抱任何絢麗的幻想。

曾經相遇,總勝過從未碰頭。

他注視著,看她微微懊惱,漸漸轉為窘迫的神情。那樣的可愛嬌憨。偷偷地欣賞,並且,細細銘記於心。年少時,有這樣一個純潔的心靈寄托,對他而言,已足夠。青春,終究是道明媚的憂傷。

最後,她留給孫永年的,隻是一個背影。

無可奈何的情事,無可奈自己的心。

孫永年低垂著頭,在她兀自陷入尷尬的時候,說話了。“清水,你肯定不記得了,我們的第一次見麵。”自嘲式的語氣,輕輕敲打著他黑夜裏的一派沉寂。

“記得,高中開學那天,你給我指路。”陳清水很篤定。對於朋友之間的事,比較有意義的,她自詡都記得清清楚楚。

“嗬”他微微一笑,清潤的眼睛卻是變得黯然失魂了。“那不是第一次見麵,其實,更早之前,我們就見過。你還記不記得中考完的那天,晚上,你被人圍堵?”

陳清水點頭,心裏卻是莫名其妙。

“那群人中間,就有我。”孫永年伸出了雙手,迅速的捂住了自己的臉,嘴裏發出的聲音像是被擠壓,莫名地變了調,渾濁夾雜著微喘。他再不敢看她,更不敢讓自己的臉,醜陋的神色,落進她眼中。敘說這樣的事,讓他難堪。

陳清水再度被這無厘頭的爆料砸暈了腦袋,神色迷茫許久,似在回憶,然後,瞳眸猛然間瞪大。那個夾在混亂的人群中,試圖替她求情的清秀少年?記憶已經模糊,將兩人的身形略一比較,這驚人的發現令她毛骨悚然。怎麼會?怎麼會?難怪,顧濁不許她和孫永年過於接近!顧濁認出了他!可是,孫永年,她一直覺得溫文爾雅的朋友,怎麼會是?

“記起來了吧。很抱歉,那個時候,因為我和妹妹經常被人欺負,我想加入幫會,應該會讓那些欺淩我的人有所忌憚。卻是走入歧途,勢單力薄的,說話沒有分量。後來,我才發現自己和你上同一所高中,在同一個班。我有多高興!你大概不知道,也是受你的影響,我才下定決心,不再打混,努力學習。清水,我很感謝你!可是,我卻在最初與你相遇的那個晚上,失去了喜歡你的資格。對不起,對不起……”

他的聲音裏,已然帶上了哭腔。情緒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