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條尚未長大的白狗就是昨天晚上見到的來福。
來福竄到路上索要地獄眼,大軍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以為自己聽錯了,於是問道,什麼地獄眼,我這裏什麼都沒有,除了一身酸臭味。
看到大軍一臉無知的表情後,來福確信,大軍確實不知道地獄眼,也不知道什麼是地獄眼,不然不會如此輕鬆。
天色已經大亮,鄉間土路上出現不少來來往往的莊稼人。見問不出有價值的東西,也看不到黃老二的身影,來福知道,再這麼耗下去沒有任何意義。於是,搖擺著肥胖的身子,腦袋一拱鑽進了茂盛的草叢之中。而後又從草叢裏探出頭,對著大軍說,黃老二擅闖莊園,助殺孑孓,之後又盜走地獄眼,以黃老婦人的性格,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說完,重新消失在一片碧綠之中。
大軍對發生的事有些想不透,既然想不透,索性什麼也不用想。他伸伸腰,折騰了一個晚上,直到現在才感到疲憊,緊接著,一陣強烈的睡意襲來。大軍心說,回去也沒有什麼要緊的事,幹脆休息一會再趕路。
於是,在路邊找了一棵白楊樹,後背剛靠在上邊,整個人便睡了過去。
天陽升起老高,陽光普照,暖濕的空氣開始四處蕩漾。
大軍醒來時已近中午,他靠在背上想想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一切都是那麼虛幻,像在夢中一樣。他站起身,發覺渾身酸疼,像散了骨架一樣,稍微一動,渾身咯吱咯吱直響。蹙起鼻子聞聞,周身充滿了腐臭的味道,四周成群的蒼蠅蚊子為之歡呼雀躍,團團起舞。
大軍手搭涼棚,看看不遠處的村莊,一種熟悉親切感油然而生。片刻之後,他邁開雙腿甩開步子,身輕體健的朝著村莊走過去。
回到家中,大軍換上一套幹淨的衣服,隨後到各個院子尋找黃管家,遍尋不著。向家中人打聽,都說沒有見到黃管家的身影。大軍猜想,一定是黃管家遇到了什麼麻煩,以他的身形和步伐,應該早已回到家中。
他揣著滿肚子疑惑回到自己房間,準備渾身上下衝洗幹淨後,到迷糊家走一趟,然後將所見所聞告訴迷糊,或許他能知曉一二。畢竟回來之前,來福攔路所言非虛,看上去也不像危言聳聽的樣子。
這麼想著時,大軍半躺在炕上,又睡著了。
傍晚時分,大軍睡得正香,迷糊容光煥發出現在眼前,他剛進門便捂住鼻子一個勁喊臭。一邊扇一邊說,怎麼跟剛從糞缸裏撈出來一樣,嗜好變化挺大,真是三天不見刮目相看。
大軍迷迷糊糊從炕上做起來,什麼也沒說,抱著肩膀緩神兒。一會功夫,大軍已經完全清醒,精神煥發的說,眼前是你嗎迷糊,咱們不是夢中相見吧。
迷糊盯著大軍,認為大軍故意搗亂,於是掃了一眼茶幾,在桌子上找了一件不疼不癢的小茶碗,舉起來恫嚇,摔了,夢裏把這玩意摔了不讓賠吧。
別摔,來讓我看看是真是假。
茶碗順著迷糊手臂吧唧掉在地上,沒有摔碎,在地上轉了幾圈後停了下來。
這回是真的。大軍從炕上跳起來,聞聞身上酸腐的味道,肯定的說,昨天碰到也是真的。
他將昨晚上發生的事前前後後說了一遍,迷糊笑眯眯聽完,聽完以後不置可否的說,看來你真的是做夢了。這樣吧,你現在起來先洗個澡,洗完後咱們故地重遊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臨了大軍冒出一句,迷糊,地獄眼是個什麼東西。
地獄眼,顧名思義,窺視地獄的眼睛。妖怪,出來又碰到妖怪了。
差不多,那隻叫來福的狗奴役聲張虛事,聽上去怪瘮人的。
就在這時,二門一響,黃管家端著算盤從外麵走進來。
看氣色,黃管家麵色紅潤,精神飽滿,不像折騰一宿的樣子。
黃管家進來掩好門,好像已經知道兩人的談話一般,對迷糊和大軍開門見山的說,不該知道的就不要知道,你們哪裏也不要去,好好在家呆著。
大軍笑嘻嘻的說,其實我什麼都知道,老婦人的地獄眼不知所蹤,而且已經懷疑到你身上。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