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景九年,南夏國,新帝登基。
一年後,先帝五子瑞王聯合鎮北大將軍起兵造反。金陵失守兵臨城下,血染天際,殺聲整天。
屆時,金陵城內外人心惶惶,無論是皇宮中人還是城中百姓皆行色匆匆。收拾行裝意欲四散逃命,唯有大明宮內新帝和帝後兩人正拉扯不清,儼然一副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模樣。
“不,皇上,臣妾不走!”宋傾城不信,她不相信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護她的男子。會在這關鍵時刻棄她而去。她不相信,到死都不相信!
於是她緊緊的拽著他的龍袍,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僅有的一顆救命稻草一般。
可那男子卻連看都不願多看她一眼,轉身怒道:“夠了!宋傾城,你以為你是誰?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後嗎?亦或是宋大將軍的掌上明珠?朕告訴你,你現在什麼都不是。不過是個被朕廢棄的廢後罷了。你這樣一個毫無利用價值的累贅,你以為朕會帶你一同逃走,別做夢了!”
說完,更是狠心甩掉她的玉手,轉身大步離去,半點也沒做停留。
宋傾城聞言,卻是難以置信的搖頭:“不,楚昭文,你不能如此對我。你說過會一生一世待我好的。你這皇位也是我爹爹用命換來的。你不能丟下我!”
女子聲淚俱下哀嚎不斷,可謂是令聞著傷心,見者流淚。
但那身著龍袍的男子半分也不曾回頭,反而是丟下一句:“將此廢後給朕丟出去!”話音一落,便由眾人護著消失於大明宮內,再無半點蹤跡。
丟出去?聞言宋傾城目光陡然一變,那柔弱的身子更是忍不住懾懾發抖起來。
此刻瑞王和鎮北大將軍的人馬均在宮外。想當初宋家為了輔佐楚昭文更是將他們盡數得罪了個精光。如今這般被丟出去,那她豈不是要被百般淩辱致死?
而那瑞王更是曾咬牙切齒的說過,隻要她宋傾城落入他的手中。定讓會剜其雙目,廢她四肢,還有將其脫衣懸掛於這城門之上。讓眾人都看看,得罪他的人究竟會是個什麼下場!
若是這樣,倒不如她自裁罷了,許還能留下具全屍,護著宋家的一絲風骨。
可是她不甘心,當真不甘心啊!八年傾心相付,宋家更是為其亡盡了所有男丁。就連她爹爹如此一代英豪,也因為力保楚昭文登基而死。可結果呢?
結果她換來了什麼?國尚未破,而他亦可退守北方,但僅僅因為嫌她宋家已無力再幫他。便將她如此摒棄在外,甚至於連她的生死都不管不顧了。
難得他當真忘記了,這八年來他是如何被宋家從一個落魄皇子。一步一步被扶持登上如今的至尊帝位嗎?
又是如何從一個眾人都嫌棄的位置,走到如今這個呼風喚雨之位的。他的那些情話、那些誓言都還曆曆在目難道他當真都不作數了嗎!?
“娘娘,來不及了,我們快走吧。西城門已經破了,那瑞王殿下馬上就要殺進來了。”見她依舊未動,她的貼身丫鬟荷葉催促道。
宋傾城聞言,卻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
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還能走到哪去。當初她為了幫楚昭文早已斷了宋家,斷了她自己的所有後路。如今連楚昭文都不要她了,她除了死還能去哪?
念及此處,宋傾城不再有半分猶豫,隨手撿起一把長劍。便仰玉頸一揚,烈性而亡。
隻是她走的雖決絕,可口中還是忍不住含恨道:“楚昭文,我恨你,狠毒了你。若有來世定會像你討回一切……”
隔了很遠,都能聽見宋傾城痛苦而淒厲的聲音,那道聲音如同詛咒,在庭院深深的後宮中經久不散,攝人心魂。
月色如水。
宋傾城躺在舒適的床榻之上翻了身,人瞬間就清醒了過來。她清楚地聽見,外麵傳來輕細的對話聲。而身上更是投射出精致雕花窗所照入的皎潔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