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七十九章 棋子(1 / 3)

夜殺的傷並不致命,隻是受了宮灝君真氣的侵襲,內息紊亂,若不及時治療,卻也有性命之憂。宮灝君命令王祥把夜殺帶去療傷,房間裏就隻剩下宮灝君、白夜和蘭心。

燈光已經調撥得十分黯淡,蘭心也在白夜的呢聲輕哄中重新沉入睡眠。

宮灝君靜靜站在房中,看著黑暗中亭亭立起的女子,素衣輕絲,身姿娉婷,罩在那一層似有若無的昏黃燈光之中,猶如古畫中淡筆描繪的女子,雖不是絕代佳人,卻另有一種清靈毓秀之處。

偶爾,白夜也會眸光輕轉,視線不經意地掠過來,與他四目相觸。也隻是這麼輕輕一觸,宮灝君卻覺得呼吸一窒。

白夜!她就是白夜!就是那個忽蛇忽人的妖孽,也是那個自己心甘情願奉上心髒的女子!

可是,她與林曦描述中的絕色又是何等迥異。

宮灝君仔細打量過她的臉容,五官至多也隻能稱得上清秀兩字,容色與傳言中那個美得慘絕人寰的白夜完全沒有可比性。這樣的女子,真的是能夠令薛諶放下一貫的冷靜,做出衝冠一怒為紅顏魯莽之事的絕代佳人麼?

實在……不可采信也!

可是,再看一眼,朦朧燈光中纖末微塵起伏如霧,宛若輕煙嫋繞,籠罩著這女子纖秀的身形,沉靜的麵容,分明又隱隱然有洛神之姿。

於是,忍不住又多了幾眼,每多看一次,便覺得空虛的心上積累了些沉甸甸的東西,一種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驚喜,但驚喜之中,卻又含著淡淡的煩躁和微微的失落,似乎是在擔憂眼前的一幕隻是虛無的幻影,隻等天明,所有的一切就會隨夢遠去。這般交織纏繞的古怪情緒,令他每一次都幾乎都以自控,不知道自己是要一把拉住她好生溫存至少暢快一晚才愉快呢,還是喝命人將她拖出去眼不見為淨才是上策!

耳中聽得那悅耳的呢喃聲漸漸低弱下去,白夜纖腰輕折,慢慢地把蘭心放到榻上。在他的大腦還未發出任何指令之前,他的人已經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站在白夜身後,伸臂摟住了白夜纖細的腰身。

白夜嚇了一跳,不過不敢驚叫出聲,隻是扭過頭來,責怪地望著宮灝君。

宮灝君俯身在她耳邊低低道:“朕要你!”

轟的一聲,白夜頓覺腦袋一片空白,身子僵硬,全身一時冷一時熱。

宮灝君的右手探到白夜腋下,輕解著衣扣,白夜猛地一扭身,麵對著他,雙手抵在他胸前:“不,不可以!”

宮灝君眉頭微蹙凝視了著白夜:“怎麼?你與朕不是兩情相悅麼?為什麼抗拒?”白夜滿麵潮紅,緊張地看著他:“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宮灝君微微笑看著白夜,眼光如水般溫柔,層層疊疊,絲絲縷縷,將她一點點纏繞在他的網中,“你為了朕連命都可以不要,朕也可以把心給你。不是這樣,那是哪樣?”

白夜心跳得厲害,但雙手卻依然固執地撐開與宮灝君之間的距離:“我不能。”

宮灝君臉色一變:“為什麼?為了那個侍衛?”後麵這句話連他自己也不知為何會突然間從口中跑出來,他隻知道,自己在第一眼瞧見那侍衛對白夜的親密動作時,心裏麵就莫名其妙滋生出來一股薄薄的怒意,當時不知道為什麼,即便是到了此刻,也不過是模模糊糊地感覺到,大約因為是白夜的緣故吧!雖然他依然記不起跟白夜的點點滴滴,但是從他聽了心裏和宮尚玉的述說之後,他就已經把白夜當成了自己的女人,除非白夜永恒消失,否則,任何人都休想染指他的女人!

這個想法是突然間冒出來的,沒有確認白夜的身份時,他並沒有那麼強烈的占有欲。但是一旦他確認眼前的女子就是白夜,那種渴念就生了根似的,頑固不化地纏繞著他。他決不允許第二個男人對白夜有那種想法,更不允許白夜對他以外的男人有絲毫牽掛之念。所以,他才會對侍衛下那樣的狠手。

他忽然用力箍緊白夜的身體:“朕警告你,你既然是朕的女人,這輩子就絕對不能背叛朕!否則,朕會殺了你!”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咬牙切齒,麵目猙獰,然而白夜卻反而撲哧一聲笑了:“你不會的。”

宮灝君一愣,白夜輕慢的語氣讓他越發惱怒,也越發煩躁。這女子憑什麼不相信他的威脅?就憑她掌握了與他之間的所有記憶而他沒有嗎?可是他必須警告她,此刻的宮灝君已經不是和她在一起的宮灝君了。他的眉毛壓得更低,聲音幾近咆哮:“朕會的。”

“噓——”白夜的食指抵在宮灝君的嘴唇上,“莫吵醒了蘭心。”

唇瓣傳來陣陣酥麻,仿佛被電擊了似的——他曾經有過那種感覺,那是為了修習高深的內功,他站在空曠的野外,雷電交加,當電流通過自己的身體時,就是那種奇異的感覺!

可是,現在並無雷電,為何也會有那種奇妙的感覺呢?

他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那根帶來神奇感覺的食指。

白夜低低地呀了一聲,想要縮回手,奈何手腕已被宮灝君抓住。而宮灝君的舌頭越發放肆地舔著她的手指。那種溫熱的感覺很快蔓延到她的身上,兩頰迅速滾燙起來,紅暈細致地暈染開來,淡淡的粉色襯著她原本雪白的雙頰變得嬌豔迷人。

“嗬,”白夜低呼著,喘息而顫抖,“放開我!”

宮灝君真的鬆開了手,白夜慌忙抽回手,低眉不敢看他:“陛下,夜已深,請陛下回茜妃娘娘那兒安寢。”

“好!”宮灝君低下頭,壓住了白夜柔軟的嘴唇,那種壓迫感是如此強烈,壓得白夜透不過氣來。

她想要掙紮,但是宮灝君的手臂是如此有力,根本不容她掙紮,白夜又是緊張,又是害怕,也許還有幾分隱隱的期待……

是的,她無法回避自己的內心,她和宮灝君一樣,也在盼著這一刻,徹底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宮灝君的神聖的一刻,但是,現在不行!

她張開嘴,狠狠地咬住了宮灝君的嘴唇。

宮灝君吃痛地叫了一聲,白夜趁機一矮身逃了開去。

“我不願意!”

宮灝君的劍眉驀然縮緊:“不從,朕此刻就傳令下去,殺了那個侍衛!”

白夜慘然一笑:“你原本不是這樣的人!”

宮灝君越發惱怒:“朕是什麼樣的人,不用你來教朕!朕數三聲,你若不過來侍寢,朕就傳令!一、二……”

“三”字尚未出口,他的口已經給白夜柔軟的嘴唇壓住,一股異樣的香氣,隨著白夜的接近而發散開來,香氣沁入骨子,宮灝君驟然感到一陣昏迷。

他猛地推開白夜,怒喝道:“你……你好大的膽子,敢對朕下藥!”

白夜溫柔的笑著,輕輕地推倒了宮灝君,讓他平平仰躺在蘭心公主的小床邊上:“我的膽子向來都是這麼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