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本想去舊宅靜坐,誰知到了天地之隙,老遠就看見阿嫵跟燁瀧正坐在花叢裏說話。那少女如今看來並無異常,坐在燁瀧身邊眉開眼笑,而燁瀧雖然看來嚴肅,但注視著阿嫵,他到底眼神溫柔。
“燁瀧來的時候,阿嫵姑娘才這麼開心。”墨華道。
清微卻不說話,看著邊說邊比劃著什麼東西的阿嫵,想起太多事,心頭堪堪沉重。
“等阿嫵姑娘徹底沒事了,燁瀧帶她回去酆都,應該就風平浪靜了吧。”墨華見花叢中那兩人如此親密,又記起潭碧,心生感慨道,“我也有些羨慕他們呢。”
清微沉聲道:“燁瀧雖在鬼界,卻也是在仙籍的,若他當真跟阿嫵有私情被告去上仙界便有他悔的。”
“說不定至死不渝呢?”墨華道。
清微看著墨華另有所思的眉眼,道:“你若心有雜念,此刻便停止修行吧。”
墨華正要說什麼,但見清微揚長而去,他也莫名所以,倒也不至於生氣,這就跟著清微以圖說解好友此時鬱悶的心情。
燁瀧見阿嫵忽然朝著某個地方看,就順勢望去,問道:“看什麼?”
“我看見清微來了,但是好像不大高興。”阿嫵這樣說著倒並未放在心上。
燁瀧靜默片刻,與阿嫵道:“阿嫵,我們回酆都吧。”
“真的?”阿嫵興奮地看著燁瀧,道,“我們真的回去?”
燁瀧點頭。
“太好了。”少女高興得幾乎就要跳起來一樣,拉著燁瀧道,“我在這裏都快悶死了,殿下你快帶我回去吧,回去了還有虞薪跟我說話解悶呢。”
阿嫵這一番動靜本不大,隻是周圍始終安靜,便將她的笑聲襯得格外引人注意,墨華不由過來探問,道:“什麼事讓阿嫵姑娘這樣高興?”
阿嫵自知失禮,這就有所收斂,笑著同墨華道:“殿下說我可以回去酆都了。”
墨華隻是淡淡笑著,道:“終於不用每天數著花瓣草葉過日子了。”
雖知墨華拿自己開玩笑,但這會兒阿嫵心情大好也不跟他計較,拉了燁瀧起來,道:“殿下,我們馬上回去好不好?”
燁瀧拉起少女的手就要走,阿嫵卻道:“等等。”她又問墨華道:“清微在哪?”
墨華指指屋子後頭。
阿嫵與燁瀧道:“我去跟清微道個別,好歹也是對我有恩的人。”
燁瀧久未出聲,看著阿嫵澄澈的雙眸,還未開口,倒是清微不知何時過來了,平淡道:“我知道了。”
這人潑冷水的功夫可見一斑,隻是想起終於能回酆都,阿嫵便樂不可支便沒同清微一般見識,不由抱住燁瀧手臂,道:“殿下,我們走吧。”
燁瀧不多停留,這就領著阿嫵離開了天地之隙。
一青一白兩道身影站在遠處望著阿嫵與燁瀧走遠,墨華再轉頭去看身旁的清微,嘴角微微揚起,並未說話,獨自轉身回去木屋,留了青衣客一人默然相顧那已離開的背影。
阿嫵從未離開酆都這麼久,現今跟燁瀧走在回去的路上,隻想著趕緊看見那寫著“酆都”字樣的樓牌,這就代表已經到家了。
燁瀧見阿嫵這歡呼雀躍的樣子遂說了句玩笑話,道:“過去總是想著去外頭,從未見你這麼想回來。”
阿嫵一麵走,一麵昂著頭道:“我早把酆都當家了,再喜歡出去總要回來的,而且酆都裏有我心心念念記掛的人,怎麼能不會來呢?”
燁瀧似被阿嫵感染,比往日隨和許多,道:“你嘴上就掛著虞薪兩個字。”
“誰說的。”阿嫵立刻反駁道,見燁瀧探尋的目光,她馬上會避開,低眉頷首盡顯羞澀,輕聲道,“我平時說得最多的,可不是虞薪的名字。”
阿嫵這般模樣教燁瀧看在眼裏總是欣慰,兩人這樣走了一路就到了會陰山,他看阿嫵停下了腳步,便問道:“怎麼了?”
想起當初在會陰山下被梟凰所擒,之後倉灰前來將自己救出,而那少年早已不在,阿嫵不免懷念悲戚,不想燁瀧將她肩頭攬住,雖有些意外,她也就這樣靠去燁瀧胸口,沉默不語。
“倉灰已逝,你安好無恙,方不負他多年照拂之意。”那少年跟隨自己千年,雖然往日不多言語,但這情誼已非旁人可比,是以燁瀧也有喟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