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緋落閉上眼。
忽的,隻聽到旁邊身邊一聲尖銳聲,麵頰上突感涼風掠過,刺骨的殺氣刺的肌膚都微微疼痛起來。
再然後,便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她死了嗎?難不成死於無形之中一點疼痛都沒有?
她睫毛動了動,不敢睜開。緊接著眼皮便被外力輕巧的撐了開來,重見光明。
剛剛還是典雅清幽的歐茶不知何時居然滿目蒼夷,破桌子破椅子四處橫倒,精致昂貴的杯碗碎成片片漫無邊際的亂飛,甚至連厚實唯美的窗簾都拉扯堆成一團。
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戰役?
身子驀然被人摟住,耳畔傳來一聲熟悉的輕笑。她呆呆的抬首,有些困惑,“你做的?”
“不是。”駱餎不客氣的打破她的幻想,輕輕將她的臉擺到左下方。荊小狼對著她恨其不爭的冷哼一聲。“老媽,你很不中用欸。”
荊緋落頓覺耳畔三條黑線滑落。這小子,這小子……她千辛萬苦掩飾他的異能,居然這麼容易被他給破功掉!心中怨極,她伸手無須發,快速利落的扭住荊小狼的耳朵,聽著兒子大呼痛的叫喚油然而生出大股的快意感。
“死小子,你不去考試跑來這裏做什麼!”
“哎呀,考了也會墊底幹嘛要去!”
“你考一下又不會死,浪費錢!”
荊緋落氣的噎住,狠厲的環視一瞪,可惜成效不彰,人人還是笑意盈盈。
“嗯……咳咳。”一家之主摸了摸下顎好不容易將吵的旁若無人的小女子給牽了回來,“緋落,小狼的教育問題容後再提。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駱餎清淺而笑,笑意不達眼底看向對麵的三人。“好久不見了,西門兄。”
“好久不見。”西門應文質彬彬的回應,絲毫沒有剛剛差點殺了荊緋落的愧疚感。他凝視一旁生悶氣的小孩,毫不掩飾眼中殺氣,“這就是你的兒子?”
荊緋落嚇了一跳,忙不迭的拎著荊小狼躲在駱餎身後。
這個男人太混蛋,躲著點比較安全。
駱餎頜首,“確實。”
陡然間空氣仿佛凝滯起來,濃烈的危險氣息漫天彌漫開來,毀滅一觸即發!
“你是要將他乖乖交出來,還是準備和我鬥一鬥?哼,縱然你體內有神族之血,可如果不是因為蘭兒我根本不會將你放在眼裏。”西門應狂傲而笑。
駱餎還是頜首,“確實。”他頓了頓,“交出來可以,但是我有一個條件。”話音未落,小腿驀然被重重踹了一下,用力之重估計明天鐵定淤青。他苦笑回首看向身後,荊緋落與荊小狼都是惡狠狠的瞪著他,那眼神那臉還真是相似到了極點。
混蛋駱餎,犧牲我就算了,連兒子都要利用!
死老爸!
西門應見狀掩唇輕笑,眼中發冷,“嗬,駱餎,你如此爽快,我倒是有些不安呐。”
這個世界其實有太多的黑暗汙濁,與閬國輕靈不同,非但對神族之血沒有益處反倒有極大的損害。駱餎甘願放下事務,在七年內往來穿梭,其體內的神力幾乎耗損殆盡。這一點,駱餎不會不知道,足以見得這母子二人對他的重要。
這般輕易舍棄,實在是啟人疑竇。
“隻要你肯解散你西門府的暗蘭軍並將其納入閬軍之中,同時卸下西門家主之位,我們一家三口任憑你處置。”
左阿裘與歐陽男心中一驚,麵麵相覷。
閬國政公子果然是個狠角色。
這條件真是犀利到令人恐怖的程度!解散暗蘭軍,卸下家主之位,若家主果真應了下來,這……西門應犯下若幹重罪,若不是顧及他身後力量早已死上十次都不夠了,又怎麼可能像現下優哉遊哉的逃獄外加亂晃!
西門應撫掌大笑,心中著實激賞不已。七年不見,駱餎已經由一個野狼完完全全轉變為洞悉人心的狡狐!笑聲甫歇,他挑眉狀似挑釁,“你如何認為我會答應?”
駱餎輕笑,不答反問,“你會嗎?”
兩人視線膠著,隱約間似乎有冷光四射,冷光之中寒意凜冽。甚至連旁邊不相幹的四人都冷的抖顫起來。
這是屬於兩個男人的角鬥!兩個天之驕子勢力相當的男人的角鬥!
完全不是拳腳的相交,而是心力的較量!
西門應首先瞥開臉,對著身旁兩人沉聲喝令,“將他們速帶入閬國。”話音未落,空氣中忽然現出圈圈漣漪,隻容一人通過,泛著清幽冷光。他頭也不回率先走入那漣漪之中。
駱餎依舊微笑。
歐陽男扯了扯嘴角,看向素來比較聰明的左阿裘,“這……家主到底有沒有答應?”左阿裘很鄙視很寒心的瞥了他一眼,卻不答話。優雅的輕彈波浪大卷,媚眼如絲,“政公子,請吧。”
駱餎溫雅垂首,將手伸向荊緋落。荊緋落大翻白眼,瞬間有種被逼上梁山的感覺,手卻是牢牢的握住他的手。
荊小狼看的歎氣不已,沒有人權,沒有發言權,隻有咕咕噥噥的跟著父母爬入那漣漪之中。
都說男人不能寵,老媽寵老爹也太過分了些罷!
剛出漣漪之中,所有人都怔住了。
數千杆寒光冷冽的標槍都對著他們,一刺之下保管他們都會變成瑞光條條的人形大刺蝟。而西門應卻不知去了哪裏。荊小狼吞了吞口水,拉了拉同樣處於怔楞狀態的老媽,“這就是閬國的歡迎方式?”
荊緋落呆呆回應,“應該不是吧。”
“前方可是閬國政公子?”忽然間,人群中一聲厲喝,兵士如紅海般一分二開,一個穿著甲裝的剽悍將軍緩步走過來,氣勢洶洶恍若烈焰。駱餎撥開身前呈戒備狀態的歐陽男,朗聲回答,“可是國烈焰將軍?”忽然他神色極其憤怒,“你們與西門應串通了好的!可惡!”
烈焰將軍麵帶嘲弄之色,放聲大笑,“正是!你到此時才察覺出來,可真是了得啊!”
見著來人,左阿裘與歐陽男相視一眼。還是左阿裘躬身嬌媚而笑,“將軍好。”
烈焰將軍朗聲大笑,“你二人居功甚偉,國主定會重賞!西門應在西門別院等你們,我已經告知他要好好賞賜你們。”
“是。”左阿裘躬身,舉步過去。眼角瞥見歐陽男的腳步遲疑,不著痕跡的走到歐陽男的左側輕輕拉了他一記。他驀然回神,神色複雜的看了荊緋落一眼卻是立馬隨著左阿裘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