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萬福(水離)
“嘻嘻嘻……”
上午,勤勞的太陽公公高高掛於空中,笑看著地上蘇醒多時的人們忙忙碌碌的身影。在這著實有些寒冷的三月初裏,高掛的豔陽絲毫沒有灼熱之氣,反倒是讓人渾身暖洋洋的,舒服極了。
已然是日上三竿,兩旁林立著各色鋪子的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還時不時傳來商家嘹亮的吆喝叫賣聲和顧客該出手時就出手的快、狠、準的殺價聲。
照理說,如此熱鬧的大街上,莫再緣不可能會聽到那陣銀鈴似的笑聲,可他確實聽到了。這笑聲似是從遠方傳來,若有似無,卻又如空穀幽蘭、宛轉悠揚,聞之倍感舒適,使他不禁懷疑自己是否出現了幻聽。
莫再緣向來沉穩內斂,做事井井有條、有規有矩,是個相當自製之人,今日卻一反常態按捺不住好奇,顧不得與人相約的時辰將近,他停住了腳步,回頭用目光搜尋那笑聲的主人。不曾想,難得的這一回頭,卻穿過街上的人群一眼見到了令他深深悸動、眷戀了一輩子的笑靨。
明媚的陽光中,亭亭玉立著的少女明媚皓齒,梳著少女特有的小發髻,頭上僅插著一支刻著梅花圖案的木簪子稍作裝點,沒有其他多餘的發飾,卻絲毫不顯寒酸,反倒是襯得她極是清雅動人。上身著淡粉色小襖,下身是青綠色百褶長裙,微仰著未施脂粉的小臉,認真聽著身旁的男人說著什麼,時而點頭、時而嬌嗔,巧笑倩兮,顧盼生姿。疑是仙女下凡來,回眸一笑勝星華,說的大抵就是這模樣了。
看著她扶起不慎跌倒的老人家,幫老人家撿起掉了一地的蔬果,輕拍老人家身上的塵土,看著她唇邊的那一抹溫柔甜笑,莫再緣情不自禁跟著牽起了嘴角,深深迷醉於她那甜甜的酒窩之中。
隻是……
那男人是誰?與她是何關係?莫再緣皺著眉死死盯著那男人,恨不能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來,片刻後卻垂下眼瞼蓋住了眼中的陰鬱。
也是,如此美好的女子豈會沒有護花使者?她雖說梳著少女髻,不代表就沒有夫家。她也有十四五歲了吧?這個年紀的姑娘通常早就議親了。若非有了名分,他們又豈會如此不避諱?
“少爺?”玄風輕聲提醒莫再緣,“時辰快到了。”等了等,見自家主子紋絲未動,仍是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玄風再次輕喚:“少爺?”
莫再緣抬眼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冷厲與不悅瞬間讓玄風禁聲。
他家少爺雖是德州城有名的大善人,時常會接濟窮苦百姓,會捐錢修橋鋪路,還會出資興辦學堂,可若是因為這些就認為他是個良善可欺之人,那就大錯特錯了。身為堂堂德州城有名的大富商,家中生意遍布大半個大明朝,又豈會是個簡單人物?別說是他玄風,少爺嚴肅講究起來,老爺和夫人都會怕,雖然他們死愛麵子不肯承認。
玄風默默後退一步,站在主子身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可看來看去都是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他實在不明白這到底有何好看,讓少爺連生意都不顧了。
莫再緣並不知道他的隨從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隻是專注地看著少女與那男人的親密互動,內心無比遺憾,卻由著那股遺憾擴大擴大再擴大,好徹底滅絕了自己的那份心思。他可做不出奪人妻室的缺德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