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年前>
我第一次見到她——我的未婚妻,蘭馨?絲?阿爾法,就馬上被她吸引了。她純潔、高貴而又不摻雜一絲做作,正是我喜歡的類型。可是,她透澈的眸子裏卻透露著不情願,為什麼?她一說話,我加深了對她的喜歡,她的聲音很柔,讓人不自主的放鬆下來。但下幾句話,又不禁讓我的眉頭皺起來:她已經心有所屬了,才不願和我結婚。心裏好酸,卻又無能為力。算了,隻要結婚後她在我身邊,我每天能看到她一眼,也心滿意足了。哪怕抓不住她的心,能守住她的人就行了。
可是,事與願違,在2月14日情人節晚會上,她竟然不見了!我發了瘋的尋找她,最後還是隨著她的氣息,我找到了德國郊外的一片土地上,正想跑過去僅僅抱住她,生怕她有什麼閃失。跑近了才驟然發現,她和一個男人正在深情相擁接吻!妒火中燒的我一把奪過她,把她拉近自己懷裏,用仇恨的目光瞪著那男人:他是東方人,有著一頭濃密的黑發與一雙與她一樣透澈的眸子;他身材很瘦弱,貌似不堪一擊的樣子,其他的我也沒有細看,隨手放出一把火焰將褻瀆她的男人焚燒。“你,你不要殺他,求求你,不要!”她在我懷裏掙紮、懇求,一雙大眼睛裏滿是恐慌。這句話卻更加引起我的反感,莫非,這人不是別人,就是她深愛的人?今晚他們要私奔?不可原諒!我握緊雙拳,對她冷笑一聲:“哼,不殺了他,難道以後方便你們雙宿雙飛?”“不,不會的,你隻要不殺他,我以後一定會在你身邊,不再逃走,不再見他……”她越為他辯白,就越讓我的殺戮之心生起。
年輕氣盛的我隨手在焚燒他的火焰中加了個魔法,原本紅黑色的火焰瞬間變成了妖魅的青色。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原本抓住我衣領的手也漸漸鬆開。我察覺到不對,朝他那一看,也追悔莫及,那魔法,分明是將人的靈魂寄入冥界最底層的、最邪惡的“終極毀滅”啊!此魔法一旦使出,在三分鍾內將人的肉身燒毀,七魂六魄中三魂四魄被當場燒盡,其它兩魂會融入使用魔法者的靈魂,增強發力;剩下的一魂二魄被送入冥界,壓在最底層,與厲鬼長伴,將永無見天之日。其它人在途中一旦沾染,也會有同樣下場。所以我擋住了她,不想她也灰飛煙滅。
其實這也是我的無心之舉,因為最近正巧在練習這個魔法,隨手就使出來了。希望我修煉的並不到家,這樣還有挽救的餘地。
不消一會兒,火焰漸漸熄滅,連那男人的灰也沒有留下。絲跪在那塊曾經燒過他的土地前,淚流如泉,最後竟苦到暈厥過去!抱起昏了過去的她,我已經感到深深的不安和歉意……
第二天,她馬上那個就回到了自己家族——在法國巴黎的城堡。我自然也跟了過去,但她接下來的三天,她不吃任何東西,隻喝少許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放聲痛哭,整個城堡都為之動容。哭累了,便倒頭就睡。因為愧對於她,我隻敢在她睡著時進去看看。看著她憔悴的嬌顏,我多希望讓她哭得驚天動地的人,是我啊!我一臉黯然的離開了她們家,回到德國,隻希望及時找到一個補救的方法……
她嫁給我了!三個月後,我和她一同步入了神聖的教堂,在神父和上帝的見證下,我們成為了一對夫妻,她也從法國搬到德國,與我住在一起。但她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因為她隻是背負了母親給她的使命,通過聯姻來挽救已經逐漸衰落的阿爾法家族。不然一般人怎麼會願意嫁給一個殺害自己愛人的凶手呢?三個月前她大哭一場後,決口不再提他,但還是挺她的仆人說,在沒有人的時候,小姐會默默的流淚。沒關係,能擁有她,我就很滿足了。
新婚當晚,我剛想開口跟她解釋一下:“絲,其實我……”“不要叫我絲,你不配!”我的手還未碰到她一點,她就尖叫起來,逃也似的縮到了床邊,根本不願聽我講一句話,更別說讓我碰她一下。她排斥和恐慌的眼神激怒了我,我一把把她按在床上……
一場歡愛後,她在悔恨和勞累中沉沉睡去。我輕輕撫摸著她帶有淚痕的臉頰,心裏流過一絲惆悵,知道自己又錯了。這樣強要了她,又有什麼意思呢?隻會增加她對自己的厭惡、痛恨之情巴黎。我仰天長歎一口氣,下床離開了這個屬於我的房間,從此與她分隔兩房。這麼做,就是生怕她像今天這樣惹怒了我,會傷害到自身。
第二天,她看到我沒在床上,也沒有多問。從那天起,她一句話也沒有說過,更別說叫過我名字了。其實我很想聽聽她叫我安拉或聖的聲音,但到我臨死,也沒有聽她叫過。我們之間所有的交流都是通過仆人之間的傳話進行的。
直到一個月後,在吃早飯的時候,她突然嘔吐了起來。我一個箭步從到她身邊想去扶住她,希望能分擔她一點痛苦。誰知她想也沒想,一把甩掉我的手,怎麼也不遠讓我碰她半分。我無奈的苦笑了一下,忙叫人去請醫生。
看醫生診斷的時候,其實我比她還緊張,生怕她有什麼閃失。“恭喜夫人,懷孕了。”醫生的話對我們兩人無非是個晴天霹靂。我倒是無所謂,隻要她沒什麼事就行了。但是她……我分明看到她眼中的異訝、不願和……排斥。難道她真的這麼排斥我,連我的孩子也懷得不情不願嗎?
“醫生,我想可不可以……”
“不可以!”她話沒有說完,我就急急打斷她。我知道,她一定想打掉這個孩子!對她來說,或許這隻是我一夜風流的孽種而已。“你難道想打掉,以後再讓我碰你一次嗎?兩個家族都需要繼承人。”事不得已,我隻能拿這兩件事情來壓她。我知道,她絕對不會讓我再碰她一次,光憑這點,她就知道該如何選擇。她並不說話,思索了一會,還是緩慢點頭,乖乖聽從醫生的吩咐去安胎。
但她的日子並不好過,每天不停地吐,什麼東西也吃不下,最後隻能躺在床上,喝點薄粥。醫生說,孕吐是正常現象,並不用太擔心。不擔心,怎麼可能不擔心!我現在時時刻刻想到的就是她虛弱的樣子。知道有一天,我聽到一個仆人說,夫人一看到我情緒就極不穩定,就會吐。是我的原因嗎?看著她消瘦的臉龐,我的心在隱隱作痛;看到她嘔吐時的虛弱,我多想去抱抱她、安慰一下她。好吧,如果真的是我的原因,那我就走,不然她懷胎十月,不見得再吐上九個月?那天,我就將她送回了法國,讓她回到了自己真正意義上的家。我知道,從那天起,我和她再見麵的機會可能為——0。
送走了絲後,寂寞,空虛也隨之降臨。靈異界謠言四起,說什麼“現任庫拉德族長是個薄情又喜新厭舊的男人,連新婚妻子一年都沒到就送回娘家”之類的留言,害得我走到哪裏都被人指指點點。最後,連母親也興師動眾的來找我,說一些“女人懷孕後更需要丈夫的關心,你怎麼反而把她送回去了呢”的話。其實,我又何嚐不想她回來呢?可是,我也不希望身心都受到摧殘,還是放棄了接她回來的想法。我也知道,在她心裏,我一定是個始亂終棄的男人,隻是把她當做生育工具罷了。我所有的不滿,也隻能在半夜、夜深人靜之時對著星星訴說,又有誰知道我的用心良苦呢?
她終於生了,生了一個男孩。我不敢去看她,怕又引起她的反感。我隻有用靈力擬成鏡,偷看一下她略瘦的睡顏。孩子出生不久,我就寄了封信給她,信紙正麵隻寫了新生兒的名字:歐律·宇·聖·庫拉德·阿爾法和一塊刻有他名字並代表他身份的寶石——宇律。聽說她看完信後立刻把它撕碎了,連碎片也當場用魔法燒毀了。其實,她不知道,我的真心,全在信紙反麵。所有的關心、叮嚀,她連看也沒看一眼就燒毀了。也許,她除了毀了一封普通的信,同時也毀了我一部分的心……
孩子很快長大了,現在已經3歲了,我卻連一麵都沒見過。對他唯一的了解是通過她的管家的來信和照片。因為她是唯一一個看到信紙後麵字的人,才懂得我對她家小姐的一片苦心。聽說她幫孩子取了一個中文名字,叫作裴宇。裴宇,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時,我又不禁無奈苦笑了一番。因為我知道,那男人,分明也姓裴!或許,這個孩子是她的一種變相寄托吧。不過,所有的思念到了第二年,終於可以釋放了……
聽我的隨身主管說,我的兒子繼承了我們兩人的優點,已經可以獨自占卜和通靈了。聽到這消息的後幾天,我便奉族中長老之命,前去法國將宇帶回來進行高等培養。看著高聳入雲的埃菲爾鐵塔,我沉寂已久的心又開始了悖動,畢竟不管怎樣,她總還是我最愛的女人啊!
進入她家,連普通的侍女都不給我好臉色看,最後還是那位管家將我帶進去,帶到了花園入口。我自己推開門,卻出乎意料帶的看到一張笑得格外明媚的笑臉。她對兒子的笑臉,是那麼燦爛、耀眼,連我的的呼吸也要一並奪走。但這張笑臉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一張驚訝、憤怒的臉所代替。“她來做什麼?”她下意識的將兒子護在身後,怕她唯一的擁有也被我搶走。
“能,讓我看一下孩子嗎?”很瘦啊遲疑的我卻總在她麵前反常。或許,是我軟弱的語氣;或許,是我卑微的態度;或許,是我從未見過孩子的原因,她遲疑了一下後,側著身,讓孩子自己走出來。
宇並不算高,在這個年齡中隻算中等,但他集中了我和她的優點,長得十分俊俏。尤其是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遺傳了她,也遺傳了她憎恨我的那份心。他眸子裏透露的,是遠遠超過同齡人的沉著和睿智。好一個天才少年,不愧為我兒子!我剛想去抱抱他,他厭惡的白了我一眼,步子一晃,又重新回到自己信賴的母親身邊。
我不敢相信,如此年幼的他,已可以輕鬆的使用“瞬間移動”!像其他同齡人,這時候恐怕還在牙牙學語。天才,果真是個天才!看來傳聞並沒有錯,我一定要好好培養他,讓他出人頭地!一想到這,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想到絲身邊留住他。她頓時花容失色,一把拍掉我的手:“你想幹什麼?”我這才想起遠道而來的目的:“關於宇,我想我們有些事要談。”我過於威嚴的氣勢、語氣讓他吃了一驚,但她很快恢複了她的冷靜,讓宇自己先會房間休息,而和我來到了會議室。
“我要把宇帶回去。”開門見山,這一向是我的作風。
“不行!”我已料到她的反應,宇可是她的寶呢!
“他的本事整個靈異界早已知道,就算我不帶走他,你母親遲早會把他接走的。放心,我會對她好的。”她猶豫、抉擇再三,還是同意了我。即使她麵無表情,我還是知道,她心裏對我的怨恨,再也無法挽回了……
(二個月後)
她果然按耐不住寂寞,偷偷跑來找宇了。我躲在門後看著她的一舉一動,我的心又動蕩了。或許,宇隻是個借口,我硬要把他接過來培養的目的,其實是想在以後的幾年裏能夠看到她而已。可是,我還是猜錯了,宇並不會乖乖的呆在城堡裏,在18歲前就逃過5次,但每次都無一例外的給我抓回來。到了18歲,成年的他似乎也有我當年逆反的影子。在成人禮上,一被認可為成人,當場就摔門而出。消失在夜色中。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放縱了他,他既然已經成年,就都隨他去吧……
聽說,她把他送往中國,希望他不要回到這個複雜的靈異界,好好找個自己愛的人過完下半生。後來,我又聽說宇帶了一個女孩回家探望她,她笑了。
我知道,那個女孩是神界公主,我也知道,他們要終成眷屬還必須經曆一番磨難,甚至可能威脅到他的性命。本來的我應該會去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但又一次,我寬容了他。我不想管也管不到了。或許,這對他來說是最好的吧?我隻奢望,在多年以後他記憶裏曾有過我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