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村莊,晴空萬裏,春風和煦,一切祥和安然。羊兒悠閑地吃著青草,鳥兒自由自在的飛翔,村民們一如往常的勞作著。
西北麵的天空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朵紅霞,顯得格外紮眼,在遠遠的天邊飄動著,時急時緩,偶爾停下半晌,似是在尋覓著什麼......
一群周家村的學童在私塾外叫喊,圍打著一個十歲男孩,他全身破爛不堪打著無數補丁,蜷縮在地上一聲不吭,緊緊地護住腹部。
“打死他,敢偷東西!”
“對,打死他,剛才看見他懷裏藏著一本書,肯定是從私塾裏偷的……”
“外村來的野種,快把東西交出來……”
“喔,沒爹的小乞丐,小野種,踩死田菜這個小野種......”
……
“哼!再不交出來,我一腳踹死你,快交出來!”為首的是李鏢頭的兒子李勇,一個十二歲的孩子王,一把抓住田菜的頭發向肩頭踹了兩腳,狠狠道:“最後說一遍,不交出來的話就撞碎你的頭……”田菜咬緊牙關,仍舊死死抱住肚子一聲不吭。
“全書哥哥,你快去救救田菜哥哥,他快被打死了……”一個六歲的小女孩焦急的趴在窗戶邊喊著,她是私塾先生的獨女名叫周衣衣。
周全書搖頭晃腦有氣無力的念著詩,停下歎息一聲,側頭看了一眼窗外,道:“衣衣,那小乞丐偷聽四五年了,隔三差五就被李勇他們取笑痛打,我又不是沒勸過,可是有什麼用呢?我總不能每天在外麵守著不讓他們打吧?唉,沒事的,那小子皮糙肉厚的,多少次都沒死,別擔心了。”周全書回頭繼續念書,他十四歲開始趕考科舉,十年三次不第,父母親足皆已離世,已然成了一個窮酸書生,無數次做夢當上大官娶妻生子。
一個學童高喊著跑進學堂:“快跑,先生來了,快進去……”圍毆著的學生一哄而散紛紛擠了進去,開始裝模作樣的大聲朗讀起來。
周先生急忙走了過來,看著田菜趴在地上扭動身子,氣憤的走進學堂坐下,拿出戒尺拍打著案桌:“你們這些熊孩子,是不是又欺負人家田菜了,快說!”學堂一片寂靜,周先生掃了一眼,道:“全書,是誰欺負了田菜?”
周全書放下書,道:“我跟衣衣在裏麵念書,沒看清楚。”周衣衣抹著眼淚:“爹,是李勇哥哥帶著他們打了田菜。”周先生重重拍了桌子,眾人身子一抖,李勇囁嚅道:“他……他懷裏有本書,肯定是偷了私塾的書,我是想去拿回來,田菜不給,我就輕輕的推倒他……”周先生重重的“哼”了一聲,道:“輕輕的一推?我看都快打得半死了!”
“先生,我們看見了,田菜手裏有書,平日裏窮得要死,哪兒有錢買書啊?”
“是啊,先生,肯定來路不正……”
“對啊,先生,小乞丐穿的那麼爛,不是偷的能從哪裏來的呢?”
學童們三言兩語的辯解著,周先生吹了一下半白的胡須:“好了,看看你們有沒有丟書!”學童們檢查一遍紛紛搖頭。
周先生道:“我們都是讀書人,沒有證據怎麼能說人家偷東西呢?至於他有一本書,隻有不是偷竊得來,就不應該無端端的打人家,要是這樣我們跟強盜有什麼分別?好了,開始念書,嗯,剛才先生讓你們背誦的詩詞學會了麼?”
學童們相顧無言,臉上泛起恐懼之色,周先生看了一眼漫不經心的李勇,道:“李勇,看樣子你是學會了,站起來背給我們聽聽。”
李勇驚得一抖,伸食指指著自己:“我……我?”學童們看著李勇慌亂的深情捂嘴偷笑,李勇咬著牙:“笑什麼笑,還不是你們叫我去奪書的,害得我把這事兒給忘了。”周先生將戒尺拍在桌上,道:“安靜!李勇,你那麼能帶頭,那就給同窗起個表率。”
李勇慢慢站起,吱吱嗚嗚的撓頭,用力回想之前先生教授詩詞:“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匪來貿絲,來即我謀。送子涉……淇,至於頓丘……”
一個黑色鬥篷慢慢走來,手裏拿著一根漆黑木杖,木杖上頭掛著一個黑筒子,黑筒子裏搖晃著兩隻黑鐵簽。田菜起身拍著身上的灰塵,黑色鬥篷停下瞥見田菜手裏的書,微微的吐了三個字:“延壽笈。”
田菜抬頭,兩眼淒慘茫然,嘴角微微翹起觸動了一下,感覺絲絲作疼,看著黑色鬥篷的眼睛:“您認得這些字?”黑色鬥篷點頭,田菜眼裏閃過一絲希望,道:“爺爺,你能幫田菜看看這本書嗎?”
黑色鬥篷看著田菜的眼睛沒有應答,道:“你叫我爺爺?”田菜點頭,道:“嗯,娘說了,見了長者要懂禮貌。”
黑色鬥篷點頭道:“孺子可教也。”田菜道:“爺爺,田菜該怎麼稱呼你呀?”
黑色鬥篷淡淡道:“我叫餓死鬼。”田菜一怔,似乎有點兒嚇到了。
餓死鬼道:“你為什麼被那群孩子毒打?”
田菜望了望屋裏,先生正用戒尺抽打著李勇的手掌啪啪作響,李勇在裏麵不停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