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們每次講的時候,身邊總會圍繞著一群孩童聚精會神當聽眾。每講到高潮,看著那一張張小臉露出既期待又害怕的表情時,心裏不免暗自得意。至於大人們每當家裏的小孩撒潑哭鬧時隻需搬出其中一個來講,哭聲立馬止住。
至於妖怪的傳說,因沒有人真正遇到過,當不得真。但山裏人對大山的敬畏之意,卻是深埋於心的。別的不說,如果入山太深的話,村裏最有經驗的向導都會有迷路的危險。每次捕獵周期一般不會超過十天,十天內不管收獲如何都得返回,這是村裏的大人們經年積累下來的經驗教訓。
洛商他爹曾經也是村裏的一位捕獵能手,從他手裏做出來的弓箭射出去的距離比村裏的人都要遠,每次捕獵歸來帶回的戰利品也比大多人都多。除卻自家留下的一部分外,其餘的都接濟給生活比較困難的村民。
洛商他娘則把剝下的的獸皮晾幹,用針線一張張連織起來,做成衣物給一家人禦寒用。鐵蛋娘是村裏有名的巧手,由他手裏縫出的衣物不僅耐穿,而且美觀,在閑暇的時候村裏很多人都跑來委托他縫衣物。
“要有耐心,隱蔽好自己,讓身體安靜下來,像塊石頭,瞄準目標,射出那致命的一箭。”每當談起打獵時,洛商他爹時常這樣對秋鳴說。
在洛商的心中,他爹是個了不起的英雄。靠在自己身邊的一顆參天大樹。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英雄,在洛商十歲那年,村裏組織的一次大規模進山捕獵中,秋鳴他爹和另外一個村民為了追蹤一頭野豬尋找它的窩,再也沒有回來。村民之後又組織進山找了幾次,除了找到那把他使用的大弓外一無所獲。
有的人說他隻是陷入深山迷了路,有的則說是給妖獸捉去了。
洛商他娘為此大哭了幾天幾夜,雖在村民們安慰下平複了悲緒,但也因此憂鬱成疾,一年後也追隨洛商他爹而去。
一個原本美滿的家庭接連遭受命運的連番打擊,洛商感覺心中那座賴以依靠的大山消失了,他知道今後要獨自一人承受這世界的風風雨雨了。
大山裏的孩子一出生就在山溝裏打滾長大。心智大多早熟堅韌,更能吃苦,到十四歲就算成年。就要承擔起養家的責任了。最初有幾戶人家見洛商可憐,想收他為養子,但都被洛商倔強搖頭拒絕。“苦命的孩子,他大概還不清楚自己今後麵對的人生路是怎樣子吧!”大家這樣想著。
然而洛商的堅強還是超出了大家的預料,在村民的幫助下料理了母親後事後就把自個關在屋裏頭悶了段時間,然後獨自抓起彎刀背起他爹留下的那張弓跟大人一樣上山砍柴了。失去了父母羽翼的庇護,一個人的生活遠比想像中艱辛。上山砍柴、挖野菜、找山藥蛋、下河摸魚幾乎成了洛商生活的全部內容,偶爾也拿著他爹留下的那張弓打些小獸改善下生活。隻是由於年齡還小,那張弓立起幾乎和他平肩高,平日裏勉強能拉個大半滿就算不錯了。
村裏也辦有間學堂,現在的教書先生姓張,據說張先生年輕時曾在鎮裏給有錢人家當過書童,時間一久也沾了些文化,是村裏幾乎公認的最有學問的人。
但由於學堂環境簡陋,每當刮大風下大雨時就嚴重漏雨,加上村裏的孩子大部分時間也都在幫父母操持農務,沒那麼多時間來聽學。即使開課的時間隔三叉五,前來入坐聽課的也寥寥無幾。
洛商曾也是其中之一,隻由於家中變故後便漸漸沉默,不再像以前那麼愛和人說話,也不再和夥伴們玩耍,時間一長,成了村裏較古怪的孩子。
學堂裏也再難見其聽學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