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阜距離濟南府二三百裏,石泉縱馬疾馳去得快,折返的時候就要費些時間了。高太醫畢竟年紀大了,經不起快馬顛簸。一來一回,少說也要四五個時辰。
人命關天,周漱不敢將時間浪費在等上,征詢過濟安王和方氏的意見,叫人請了兩位相熟的的大夫入府協助診治,又叫龍井去聯絡陶辭等人,找一個擅長辨別毒藥的人來。
兩位大夫時常跟高太醫切磋醫術,平日裏對周漱也多有指點,俱是經驗豐富的杏林聖手。兩人為周潤仔細診視過,亦說不出中的是什麼毒。
陶辭推薦來的那位名叫鮑之用毒好手倒瞧出周潤所中的毒並非一種,而是多種摻雜而成的,具體是哪幾種,就不得而知了。
“解鈴還須係鈴人,此毒凶猛,晚解一刻便多一分危險,還是盡快找到下毒之人為好。”鮑之直言不諱地提出了建議。
母子連心,方氏眼見請來的大夫一個兩個敗下陣來,急得快要發瘋,那裏還有往日的沉著冷靜?聽了鮑之的話,便脫口說道:“定是她,除了她再沒旁人了。
我回府裏找她,叫她交出解毒的方子來……”
“王妃,本王看你是急糊塗了 。”濟安王自然知道“她”指的是誰,他自己也不是沒有懷疑,然家醜不可外揚,聽方氏胡言亂語,立刻出聲喝止。
方氏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卻不甘示弱,“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能不急?王爺沒糊塗,倒是想個法子出來救救潤兒啊!”
濟安王臉色陰沉下來,“那也是本王的骨肉,若有法子本王會不救他,就這麼眼睜睜地瞧著他受罪嗎?本王難道不急?可再急也不能亂了方寸。”
周瀚一直沒能靠近床邊,與濟安王和方氏相隔兩三丈遠站著,聽著二人的計較,兩隻拳頭不知不覺地攥緊了。心下掙紮了片刻,便掉頭往外走去。
出了百草堂,吩咐長隨先行一步,牽了馬在大門外候著。腳步生風,徑直出了府,翻身上馬,抄近路回到濟安王府,直奔佛堂而來。
見了孟氏,第一句話就問:“母妃,您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你給潤兒下的毒?”
聽了兒子的質問,孟氏連眼皮子都沒動一下,手裏不緊不慢地數著念珠,“佛祖麵前,不可妄言。”
“母妃。”饒是見慣了她冷漠的模樣兒,周瀚還是被她這不鹹不淡的語氣惹惱了,調門陡然拔高,“告訴我,到底是不是你?”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孟氏淡淡地道,“你若沒有其他的事,就回去吧,莫要擾我清修。”
周瀚強自壓下心頭湧動的火氣,放軟了語氣勸道:“母妃,您乃信佛之人,慈悲為懷,最忌殺孽。兒子相信即便您做錯了什麼事,也是一時糊塗,現在補救還來得及。
您若是知道潤兒中毒的內情,不妨告訴兒子,兒子會幫您補救,也會幫您遮掩……”
“我不知道。”孟氏聲音冷硬地打斷他。
她越否認,周瀚就越疑心此事跟她有關。把牙咬了又咬,忽地抬起頭來,吩咐立在門口的墨菊,“你也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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