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冰正緊緊跟在這群人的後麵,她不敢不遵從。這群人身上雖然穿著官兵的衣服,但是樣貌簡直無比陰沉,像是從墳墓裏爬出來的僵屍一樣。
尤其是身後那人,聽他們交談,這人叫什麼鉤子,他麵色蒼白,臉上總帶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他們拐進了一間小賭坊,掀開門口的簾子,薛冰四下打量,卻沒有瞧見一個賭客,怪不得這麼安靜。
秀眉蹙起,眼前是一個地下洞口,洞口裏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見。
身後一個女人重重推了她一把,搞得她一個踉蹌。
當下她也不敢多倔,隻是乖乖的跟著前麵的胖子走了進去。
這幾人仿佛一個個幽靈,而這條地道就像是通往鬼蜮的路途。
她望著前麵龜孫大爺非常自如的身影,不禁想起蛇王來。
兩個時辰之前……………………
鳳祥客棧,黃昏方至,陳空卻還沒有回來。
蛇王在大堂坐著,守在門口,愣愣望著街道。
枯瘦的手臂,在紅光的照耀下,顯得褶皺不堪。
蒼老,真是殘酷的字眼。
所幸的是,他沒有糊裏糊塗的死在陰謀中。
陸小鳳救了他,這已不止是恩情那麼簡單。
義氣,信任,尊重……這些早就被江湖人所忘記的東西,裏麵包含的太多太多。
一陣東風吹來,吹得他黑色的袍子向後散開,黑色的緞子攤開在整個長凳上,時起時落飄動著。
他的人生,就像這黑色的緞子一樣。
陰暗,永遠都不見光明……
他很有錢,過著很多人奢求不到的生活。
可以欣賞名家的字畫,喝著最好的美酒。
他不奢求成親,因為他本是無根的浮萍,為何要耽誤別人呢?
隻要有兄弟,財富,這一切就已經夠了。
他望著天邊的火燒雲,蒼老的麵容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還是羊城的黃昏更加漂亮,比京城的好……”
家,永遠是最美好的,而羊城就是他的家。此次遠離家鄉,就是為了幫助陸小鳳。
他年輕的時候沒有讀過幾本書,卻知道義氣二字怎麼寫。如今雖然年紀大,卻還是跟年輕的時候一樣,總是熱血沸騰。
想到這裏,他自己也不由笑了出來。
薛冰和孫老爺來到他身旁,孫老爺道:“陳空還沒有回來?”
薛冰也是有些擔心,蛇王輕聲道:“他的武功沒問題,我們不需要擔心他。我倒是更擔心陸小鳳一些。”
“你提這個混蛋做什麼?一去冒險就將我撇下。”薛冰哼了一聲,嬌俏的臉上有些不滿。
蛇王轉過頭,深深望著這個活潑而又俊俏的少女,道:“你不該來。”
孫老爺在一旁,也是輕歎道:“是啊,你真的不該來。”
他的目光有些複雜,眼中帶著難明的神色。
或許是從那個時候嗎?孫老爺就開始背叛了。可是當時沒有人知道。
斜陽照著三人,店裏冷清得很。
蛇王見她還是撅著嘴,不由輕笑道:“這江湖不適合女人闖蕩。你在家乖乖等陸小鳳不是也很好麼?。”
他忽然神色一愣,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陷入悠遠的回憶中,低垂著頭。
薛冰心中想到:陸小鳳這個大混蛋最會拈花惹草,我可不放心。不過見到蛇王的神色,這些話被她咽在肚子裏。
孫老爺也識趣得沒有說話。
長街的盡頭,人聲馬嘶,踏碎了這偏僻小巷的寂靜。
十道街的後身,向來無人問津,哪裏來得人馬?
蛇王眼眸眯起,他雖然老,卻不瞎,他還是如年輕時候一樣的機警。
手按在純黑的細劍上,他沉聲道:“你們先回屋子去,情況有些不對。”
薛冰正要說什麼,為首的人影已經披著殘陽出現在巷子的盡頭。
蛇王瞳孔劇烈的收縮,孫老爺低低的驚呼一聲:“木……道……人!!”
“快走!”
他推了二人一把,急速道:“你們先回屋子去,告訴司空摘星,我在這裏擋片刻!”
薛冰望著那邊的人也是驚呆了,她回過神來,急急道:“那你怎麼辦?”
蛇王沒有時間回複她。
她已被孫老爺拉回房間,心中紛亂。
若是獨留他一個人在這裏,他一定會死……
孫老爺望著那佝僂的身影,心中也是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