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為令人羨慕不已的是,齊王還為這些“自由知識人”建造了高門大屋等壯觀的府第,給予他們優厚的俸祿。比如說,淳於髡當上上卿以後,齊王就賜給他千兩黃金和百餘輛革車,他的地位儼然與諸侯相同了。我們所熟知的孟子,曾多次勸說齊宣王實行他所主張的仁政,雖被宣王認為不合時宜且迂闊可愛,但仍享受著優厚的物質待遇。每次孟子出門時,都有數十輛車和數百人跟隨著他,排場隻能用“闊氣”來形容了。可見,齊王將這些士人視為“瑰寶”,把他們看成是光照千裏的人物。講到這裏,我們來說一則齊威王發現人才,明辨人才,還重視人才,把人才比喻為國家的寶貝的故事。
有一年,威王與魏惠王到郊外一起打獵。
魏王問道:“大王可有什麼寶物嗎?”
刀幣威王說:“沒有。”
魏王不解地說:“像我這樣小的國家,還能有像用夜明珠裝飾起來的車子之類的寶物,怎麼齊國這樣的萬乘之國會沒有寶物呢?”
威王微微一笑,說:“我眼中的寶物與您眼中的寶物不一樣。我有個大臣叫檀子,被我派往南城,楚國人知道後就不敢向前來犯掠奪,而泗水之濱的十二個諸侯也都會來朝拜。還有個大臣叫盼子,我派他鎮守高唐,趙國人就不敢到東邊的黃河裏捕魚。我手下那個叫種首的大臣,一旦被我派出戒備盜賊,所到之處就會道不拾遺,夜不閉戶。這些人比起那些寶物來,您看如何呢?”
魏王聽後,心中慚愧,不久就敗興離去了。魏王與齊威王比富,他將一些寶馬香車看成寶物,而威王卻將人才看做是無可比擬的寶貴財富。所以,齊國能吸引天下名士紛至遝來,終能強盛。
古時候,人們有一種認識,就是說齊人“尚智辯,多權詐”,這似乎與現在人們稱讚山東人質樸、實在、豪爽之說大相徑庭,應該說這是齊地風俗古今的一大變化。司馬遷也在《史記》中對齊國民風有過評論,他說:“齊帶山海……其俗寬緩闊達,而足智,好議論。”由此可見,即便是到了漢代,齊人風俗“智詐”、“巧偽”之說還是相當普遍的社會輿論。其實,齊人“多智”、“好議論”的人文風尚、早在“稷下學宮”中初見端倪。當時,稷下學宮既是當時思想家、教育家的聚散地,又是齊王“智囊團”的大本營,稷下先生擔負議政、備顧問、製禮的職責,幫助齊國設計治國藍圖、擬定典章製度。比如,齊宣王就喜愛文學遊說之士,十分禮遇稷下先生,讓他們“不治而議論”。這無疑說明了稷下遺風對齊地風俗的影響是不應被忽視的。
如果談到稷下學宮留給後世最大的影響的話,我們就不能不說一說中國古代的尊師重教的傳統美德了。中國古代很早就有尊師重教的傳統,從國家到民間都給予教師很高的社會地位。而在稷下學宮的時代,這種傳統得到了更進一步的發揚。前麵我們講到齊王給予這些名士優厚的待遇和物質享受,充分聽取他們對國家政治的建議,足以說明齊國君民對這些“老師”的尊重。曾在稷下學宮“最為老師”、“三為祭酒”的荀子,把天、地、君、親、師並列起來,提到同樣崇高尊貴的地位。他說:“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類之本也;君師者,治之本也。”他認為,是否重視教師的地位與國家興衰存亡關係極為密切,他還曾預言:“國將興,必貴師而重傅……國將衰,必賤師而輕傅。”這就是說,如果國家能夠興旺,那麼必然是尊重老師的傳統起到了重大作用;如果國家看上去要衰亡了,就表明這個國家的尊師傳統沒有得到好的貫徹。荀子就這樣為尊師重教的曆史傳統奠定了理論基礎。
雖然說在戰國時代,各諸侯國之間總是征伐不已,但是各國內部卻依然保持了尊師重教的傳統,對人才的培養和招納都不遺餘力,也都在政治上和教育上強調尊重教師的重要性。正是因為如此,那時的人們在觀念中才會對尊師重教的傳統美德有著深刻的理解,由此激發出人們對從事教師工作的人的愛戴。
孫龐鬥智
孫臏是戰國時代的著名軍事家。他的本名並沒有流傳下來,隻是因他受過臏刑(剔去膝蓋骨),所以被人們稱為孫臏。我們現在能夠了解的情況,隻是知道他是著名軍事家孫武的後人,生於齊國阿、鄄之間(今山東省陽穀縣阿城鎮與鄄城縣一帶)。後被齊威王任命為軍師,在齊國對魏國戰爭中發揮過決定性的影響。而我們現在所知道的關於孫臏的故事大都又與另外一個人有關,那人叫做龐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