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近十點,無月,亦無風。
棚戶區,一條通向東鄉路街上的小巷子裏,一片昏暗,也一片寂靜,路麵都看不太清,但是經過巷口起始的那一段昏暗之後,一直往裏走倒是越來越明亮了,因為遠處有一個豎在地上發著白光的廣告燈箱,當著誌願“路燈”,上麵寫著“良子桌球棋牌室”。
這間看似破敗簡陋的桌球棋牌室,此時滿身鐵鏽的大門緊閉,一副關門歇業的樣子,不過偶爾還是能有幾聲麻將子砸在桌麵的響動,伴著幾縷微弱的燈光從門縫裏溜了出來。
遠處的巷口,傳來了一陣隱約的腳步聲,慢慢地,越來越清晰起來,緊接著,地上虛淡的長影子,跟著走在地上的雙腳延伸了過來,也逐漸凝實。
終於,腳步聲停止了,地上的長影子也停止了延伸,就停在廣告燈箱前……
桌球棋牌室內,最裏麵的一間麻將室,毛勇、黃發青年,以及另外兩個人,雙眼閃亮,精神興奮,正在打麻將。這兩人一個染著藍色頭發,一個染著灰白色頭發,盡皆光著上身,露著白肉和整齊的排骨,嘴裏斜叼著跟煙,顯然,這是毛勇的同一個族群內的好夥伴。
門外的一個小過道上,則是擺著兩台電腦,電腦的音響聲音極大,震耳欲聾,一塊屏幕裏麵是一個人物在砍殺滿屏的怪物,另一個也是類似的畫麵,是在打遊戲。電腦屏幕的微光映照出坐在其前的兩個人,一個有著西方女性才擁有的栗色長發,麵孔美麗精致,讓人讚歎,也讓人感歎——可惜是個男兒身。另一個是一頭紅發,紅得似火,圓頭圓臉,一副可愛的娃娃頭麵,也是讓人可惜,生了一副高大強壯的成年身,仿佛腦袋和身體的成長不同步。
“毒蛇,你說……兩天前在東鄉市場的那事……咱倆要不要去他們報複一下,順便敲詐一下……哼!日狗的,那臭娘們,敢壞咱們的好事,有他們好瞧的。”毛勇嘴一吹飛遮住半邊臉的頭發,目露凶光地道。
一聽這話,灰白毛和藍毛都是露出一副感興趣好奇的神色,說不定去報複時他們也有參與的份,也能分一杯羹。
黃發青年毒蛇睜開微眯著的眼,看了毛勇一下,才淡淡地說道:“嗬嗬嗬……不急,他們跑不了,斷了咱的財路,這事不是那麼好了結的。”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啊?我還等著拿到錢去瀟灑兩天呢。”毛勇頓時一臉不甘,便急切地問道。
“你急什麼?又跑不了,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那天的事情鬧得有點大,還有那麼多人圍觀,先晾晾。”說著,毒蛇又看了毛勇一眼,冷聲道:“嗬嗬,如果你願意先拿著錢去玩兩天,然後再進局子裏待上一段日子。我也不攔著,不過不要連累到我就行。”
“嘿嘿……”毛勇撓撓後腦勺,不好意思的笑笑,“這……還是等等吧,就是沒有錢花的日子真不好過啊。”
其餘兩人對毛勇剛才前後的表現已經見怪不怪了。要不是經常有毒蛇的提醒,毛勇都不知道進去多少次了。他們對毛勇的表現不感興趣,卻是對那件報複的事感興趣。
“毛勇,你說的那次到底是什麼事啊?有這麼嚴重,還有避一避?”藍毛好奇道。
“老磨,你是不知道,那天我跟毒蛇差點就得手了,那可是好幾萬啊!結果被那個賣水果的臭娘們攪和了……不過,我倆也把她的攤子給砸了。嘿嘿,得罪了我毛勇,可是自找麻煩……”毛勇得意地說道。
“是嗎?真可惜,好幾萬啊,可以好好去輝煌夜總會玩個一條龍了。”藍毛老磨一臉憧憬又痛惜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