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死亡約會
這是一個一眼看上去風華正茂的男子。
高俊,人如其人,高大英俊風流倜儻。他是軍令部一廳最年輕的處長,時年三十六歲,正值春風得意的大好年華。可照片上的他,微蹙著雙眉,足夠迷暈一幹年輕少婦的菱形薄唇緊抿著,似藏了無限心事在裏麵。
頭頂當空明月,腳下清波蕩漾,微微的江風輕拂起他米色風衣的下擺,如此寫意畫麵,若是佳人有約,實在妙不可言。
王岩明白,高俊正處在內心掙紮中。剛才範軒傑打來電話,多撥人馬連續三日暗訪,卻仍未查出高俊身後的那個神秘女人,且基本可以排除她隱匿在一廳的可能性。
朝夕相處未免耳鬢廝磨,在一個特務紮堆的機關,卻難覓蛛絲馬跡,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難道她僅止於高俊的*這般單純?是高俊愛之切,因而藏之深,唯恐她因自己的職業受到某種傷害?那麼高俊的憂鬱或許真的源自愛情?
“你認為可信嗎?”範軒傑在電話那頭質疑道。
“我準備直麵他,可否?”
“在他身上無謂地消耗時間不值當。破除障眼法的最佳方式是直擊,可達一石激起千層浪的效果,但必須做好防範預案。”在專業上,範軒傑吹牛,將始終是王岩的老師和前輩,王岩虛心地表示認同。
在一個與偷拍來的照片上同樣意境的夜晚,略清冽的月光下,嘉陵江邊微風拂煦,身著一身上校軍官製服的高俊愁眉深鎖。近幾天,感覺被人盯上了的他,每晚幾乎都要來這兒散會兒步,以紓解心中糾結的情懷。
陶相可出事的第二天一早,他聽說了此事後,便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自己將被列入懷疑對象名單,原因就是陶相可出事前後,自己恰恰駕車經過那一路段。心中無愧,他並未怎麼放在心上。但自從發現自己被盯上了後,他也曾反思,難道僅僅是因為自己曾出入過現場這般簡單麼?特務大都是智者,他們一定是發現了自己忽視的某些蛛絲馬跡。
會是什麼呢?
有人踏步而來,似欲驚起江灘草眠,實則在告訴自己,我來了。他轉過身去,軍情局督察專員王岩麵帶微笑向他走來。
“好興致啊,高處長。”
還以苦澀一笑,高俊說:“從來還沒有哪一個好興致的人單個地來這兒的吧?”
王岩嗬嗬而笑道:“那是,那得有美女相伴才配得上。你身邊的那位美女呢?她此刻若出現在這兒,將會是何等的美妙!”
麵對專員的有備而來單刀直入,高俊最為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上門來了。
“王專員,咱們有事說事,別把不相幹的什麼女人扯進來好嗎?”高俊硬氣中略帶哀懇。
“我也不想啊,但你認為繞得開嗎?”王岩直*他閃爍的眸底。
“你若是為這個女人而來,咱倆沒戲。”高俊語氣強硬地說。
“難道繞開了這個女人,咱倆就有戲了?高處長,我來找你,不想與你泛泛而談,沒勁。我這個專員是為泄密案而來,陶相可因泄密案而亡,而你又恰恰帶著一個神秘女人經過出事地點,是否巧合你總得給我一個解釋。否則,除非你放棄大好前程。”王岩被迫點題。
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高俊回首望向嘉陵江水,漸漸整個身體也轉了過去,長時間默默無語,以一種沉默的方式抗議王岩的恫嚇。
“如果高處長認為自己與那個女人隻是單純的男女私情關係,我立馬走人。”王岩無奈使出一軟招。
扭頭瞥了他一眼,高俊仍轉過頭去一言不發,良久他徐吐一口長氣,眼望夜空極遠深不可測之處,緩緩道:“王專員,能容我一夜,整理出一個完整思緒否?”
王岩掉頭走人。
作為當事人,作為一個專事秘密工作的高級特工,高俊有如此的表態,已經很能說明問題。王岩並非不想趁熱打鐵,可其效果卻往往適得其反,熱包子好吃,但燙嘴。
當他的司機也是範軒傑安排給他的助手小安問他是回辦公室還是回招待所,他立馬回一句招待所,今晚似乎可以睡個舒心覺了。
回到軍統招待所的王岩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自沉到一廳後,洗澡對他而言是件較為奢侈的事情了。
躺倒在床上,很自然地,腦筋鬆弛下來的他開始想念妻兒。他的家在江西廬山。那是三年前他被臨時抽調擔任廬山軍官訓練營的教官,看中了那兒的靈山秀水,特地把愛妻和可愛的一雙兒女遷到了廬山。真是一個好山好水的好地方啊,也讓他彌補了常年征戰在外對愛妻的缺憾,也是在那一年,他與妻子孕育了倆人的第三個寶寶。一想到寶寶那粉雕玉琢的小臉蛋,抽著煙的王岩禁不住痛苦地搖搖頭,震落一枕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