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的母親真的恢複了。陳玄回到家之後才知道,醫院的白眼大夫因為這件事情專門坐了一輛拖拉機來到他們村看了他的母親。在沒有任何輔助措施,隻是服用自己開的藥物,當然,再加一點家屬的努力,那位腦梗的病人真的恢複了!
可惜啊,家屬吝嗇的連一張錦旗也沒有贈送。
今天是最熱鬧的一天,陳玄家的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熱情、高興,帶著喜悅的歡迎著自己為數不多的親戚,招呼村子裏麵看稀奇的鄰居。陳梅還沒有顯懷,高高興興的端著一籃子的花生瓜子,招呼每一個人。陳蘭陳華也請假了,除了陳玄不在。
陳玄的大舅二舅隻呆了小半天便在自己妹妹惡狠狠的目光中逃遁。陳玄的母親坐在院子中間,接待一撥一撥的人群對自己好奇的觀望。還有人會提出一些問題。陳玄的母親很有耐心的聽著,根據情況進行回答。
她成了一個正常人。可是,她並不快樂。
這將近四年的時間,幾乎像是一個夢一般。她這麼醒了,看著陳梅眉高眼低的樣子,陳蘭陳華又長高了些,隔壁的房子新翻修了一下,村子裏出現了四輪,手扶,自行車。咋偏偏毛子就沒有出現呢?
她在夢中記得自己的女兒嫁了,醒來後女兒真的嫁人。還好,隻嫁了一個。夢中還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很重要,非常重要。在一群農村婆娘之中,陳玄的母親皺著眉頭,努力想著,卻什麼也想不起來?
“知道嗎?聽說城北的藥王廟著火了!”
“知道啊,那棵五百年的槐樹都燒沒了。”
“哪算什麼,聽說那個廟祝連骨頭都沒找見,整個人燒沒了!”
“姐啊,你們說的不對,廟祝並沒有燒沒,隻是燒成了幹碳,黑乎乎的,聽說縮的才一尺左右,啊呀,那個滲人的啊!”
很快的,村裏麵的婆娘們忽略了作為主角的陳玄母親,開始談論今天最大的新聞。以至於,越說越離譜,越說越誇大。“尖角村被公安局抓了三十幾個人,希望村被抓了二十幾個,啊呀,怕怕啊!”“胡說,警察把山圍了,開始追蹤逃犯。”“你胡說吧,我可是聽貨郎說的,昨晚上的事情,那有那麼玄乎?”……
陳玄的母親受不了了,她找了個借口,回到屋裏躺著。然而,根本睡不著,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大聲叫了兩句,“華華,華華。”陳華聽到聲音趕緊進來。
“去,買些肉去,再買些蔥,我想給我娃包些餃子。”陳玄的母親一邊說著,一邊去挪動自己的青石枕頭。枕頭挪開了,她掀起席子,炕楞上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她愣住了,她的錢呢?
“媽,錢我拿著哩!”陳華吐了吐舌頭,趕緊說話。
“死女子,誰讓你拿錢的,那可是以後給你弟娶媳婦的家當啊!”她一轉過頭,臉色便變了。她哪裏知道,因為她的病,早把家裏的錢動的光光的。
陳玄回來的正好。及時的製止了一場母女暴怒的爭鬥。當然,院子中已經幾乎沒有什麼人了。當陳玄的母親吼叫起來的時候,一院子的幹吃棗的婦女們便不約而同的紛紛離去。誰知道陳玄的母親會不會再次犯病?既然這樣,還是早走為妙。
絮絮叨叨的敘說。陳玄的母親在姊妹四個的講述中,總算一點一點的明白過來。看著正在不斷捏著自己腿的大女兒,她腦海中忽然就想起了一件事情。她“啪”的一聲,響亮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說道:“大女,你爸還給你留著東西呢?”
自從那一次陳梅與他媽吵架之後,母親再也沒有叫過自己大女。如今,這個親昵的稱呼再度響起,陳梅眼中全是水光。
陳華,陳蘭和陳玄卻納悶了,家裏麵能翻的地方都翻過了,那裏有爸爸留下的東西?
“玄子,你去到後麵的紅薯窖,左邊的窖裏,那裏有一個箱子。”還真別說,他們那裏都看了,就是沒有下過紅薯窖。他們家裏這幾年,根本就沒有種過紅薯,自然也用不上紅薯窖。
看看天色還早,加上母女四人其樂融融的在哪裏吃著陳玄買回來的糕點。陳玄應了一聲,這就到後院的紅薯窖邊。
因為多年無人管理,蓋在窖上麵的蘆席破破爛爛,隱約可以看到裏麵的黑暗。陳玄掀開蘆席,探頭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