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老爹這一聲,李大剛的情緒到了最高點,他爆發了。
碗口粗的鬆木椽子帶著風聲,掄圓了,朝賈群民的腦袋上飛過去。
一群人都驚呆了,有人甚至閉上了眼睛。
賈群民更是沒想到,看起來十分老實的李大剛,竟然會衝動之下對自己這個鄉長下手。
聽到背後的風聲,他想躲,但是已經躲不開了。
其它人下意識地向前衝,想攔下李大剛和他手中的椽子,但已經來不及了。
下一刻,隻見一個黑影從旁邊斜著衝過來,重重地橫著撞到了李大剛的身上。
大家都驚呆了。
秦昊又醒來了。
睜開眼睛,發現四周,牆是白的,天花板是白的,床單是白的,一切都是白的。
動動雙手雙腳,似乎沒有什麼不適的感覺。摸摸腦袋,裹了一層紗布。
身上蓋著白色的被子,被子上有六個紅色大字:“元玉鄉衛生院。”
看到這六個字,秦昊鬆了口氣,自己還在2000年。
在撞向李大剛,讓他手中的椽子方向偏離軌跡,避開賈群民的時候,秦昊盡力控製著自己的行動方向,讓自己的腦袋和木棒的邊緣,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必須受點傷,這樣才真實,才能起到預想的效果。
在昏過去那一刻,秦昊腦子裏在想:會不會醒來後,又是15年後的自己?
現在看來,回不去了。
病房的門悄悄開了一條縫兒,一個腦袋探進來張望一下,見秦昊轉過頭看他,大笑道:“我靠,老秦,可醒了,我還以為你上帝去了呢!”
“去去,要見也是見馬克思,不濟也是見佛祖,我和上帝不熟。”秦昊看了看進來的人,沒好氣地說道:“吳一超?你不是回家了嗎?”
“是我是我,還認識人,看來沒被那一棍子打成二百五。”看秦昊精神尚可,吳一超大為放心。
“現在幾點?”秦昊關心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吳一超看看表,說:“中午1點32分。你在佛祖那裏呆了半天時間,他老人家沒請你吃素齋?”
想了想,吳一超又說道:“老秦,你膽兒可夠肥的,我聽大劉他們說,當時那李大剛可是要和鄉長玩命的,那一棒子落到身上,沒準就……”
賈群民姓賈,是鄉長,可是他不喜歡別人叫他“賈鄉長”。所以大家就成了習慣,人前人後稱其為“鄉長”,或者“賈鄉”。
看著吳一超滿臉的不理解,秦昊暗笑。
確實,這次是自己救了賈群民一次。記憶裏,就因為李大剛這一棒子,賈群民在醫院裏躺了小半年,還落了個神經性頭疼的毛病,從此再也不提“下鄉”和“計生”兩個詞。
吳一超不等秦昊說話,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遞給他:“你的手機,剛才你爸打電話了,我說你在開會。”
“辦的漂亮,我受傷的事可千萬別讓他們知道啊!”秦昊馬上就想回家去看看15年前的父母,可這個樣子回去,隻會讓他們擔心受怕,還是再忍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