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有個紹興幫14(2 / 2)

這其實也是夏丏尊做人的姿態,正如一位名家對他的評論——作為一個辛勤的園丁,他正是一個不求聞達的苦幹者。

夏丏尊的晚年過得很不好,這可從幾個方麵來看。第一他的身體出現了早衰的現象,所以他的《中年人的寂寞》寫得極為感人,當然是感動中年人。第二,他被日本憲兵抓進去坐過半個月的牢,雖然不能說受盡折磨,但在心靈和身體上畢竟是一大創傷,隻是按照鄭振鐸先生的說法是——敵人們大概也為他的天真而懇摯的態度所感動吧,後來,對待他很不壞。第三,也是鄭先生所提供的材料,說夏先生的生活過得很苦,在上海時,他是天天擠車上班,從來不肯“坐頭等”,而且辦公時總是以一塊麵包當午餐,偶然是塗些果醬上去,已經算是很奢侈了。別人想有點牛肉、雞蛋伴著吃,也有人上小酒館去喝酒時時去邀他,他總是不去。

這就跟在白馬湖時的生活大不一樣了。而且他又是一個多愁善感之人,卻又不僅僅限於文藝方麵的,豐子愷曾經這樣寫過夏先生——朋友中有人生病了,夏先生就皺著眉頭替他擔憂;有人失業了,夏先生又皺著眉頭替他著急;有人吵架了,有人吃醉了,甚至有朋友的太太要生產了,小孩子跌跤了……夏先生都要皺著眉頭替他們憂愁。學校的問題,公司的問題,別人都當作例行公事處理的;夏先生卻當作自家的問題,真心的擔憂,國家的事,世界的事,別人當曆史小說看的,在夏先生都是切身問題,,皺眉,歎氣。故我和他共事的時候,對夏先生凡事都講得樂觀些,有時竟瞞過他,免得使他增憂,他和李先生一樣的痛惑眾生的疾苦……

包括豐子愷在內的夏丏尊的好多弟子都講他是一個很好的人,一般來說,“很好的人”在世俗語境中往往是無為而無能的人,但是這位夏老師又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包括後來他在春暉,因辦學理念的不同,他跟經亨頤校長都鬧翻了,要知道經校長對他是有知遇之恩的呀。

“是丏尊,不是丏尊。”一語出在他去複旦大學上課時說的,他當時去上第一節課時,便在黑板上寫下了這樣的話——“浙江上虞人,沒有什麼洋翰林、博士頭銜,但希望注意:是丏尊,不是丐尊。”

然而關於他的名字的由來,夏先生最早的本意就是要讓人把他當作“丐尊”的。夏先生原名為“勉旃”,1912年他將之改為讀音相近的“丏尊”, “丏”這個字實在生僻不常用,他的本意是讓人在選舉時寫錯成“丐尊”,這樣他的選票便就成了廢票了。因為他不願做官,這一點跟他的同事經亨頤和劉大白先生倒是大相徑庭的。

劉大白是一位詩學、文學、佛學、史學、行政、政治都有興趣的人。這種多方麵興趣的人,在當時是不多見的。

——蔣夢麟

大白在朋輩中,年齒最長,而興趣卻反最高。好說閑話,好動閑氣,又好購置閑物……有人定綽名曰“老少年”。又因其喜歡歐化,好新奇,故更有“歐化老少年”之名。

——夏丏尊

他是舊詩詞的大作手,但,他在白話詩的創作上,又是急先鋒

——曹聚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