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楓不喜歡上課,不等於人笨不動腦子,他除了踢球,還有一個愛好就是泡在網吧打遊戲機,而且已經打到半職業的水平了。他有事沒事就往網吧裏跑,給公司打代練賺“銀子”,然後又把“銀子”賣給遊戲公司。他說過要麼去踢球要麼去打遊戲,而這兩項都是能賺錢很酷的事。
很酷的事情,就值得去做。所以他現在惟一的念頭,就是要在選秀中戰勝奔奔,要不擇手段地去戰勝他。
在醫務室止住了血,奔奔心裏倒並沒有怪徐楓,他寧可往好的方麵去想,這是他的性格。也許徐楓是被自己盯急了,也許徐楓並不是故意的。這樣的事,怪隻怪自己怎麼一撞就倒,還惹得東東他們跟徐楓打球,都在一個球隊,傳出去自己這個做隊長的多麵呀。
出了血流了汗,奔奔就想去洗澡,他到寢室裏去拿了洗具就往食堂後麵的浴室走去。穿過走廊的時候,奔奔碰到了四個男生,一律戴墨鏡一概不認識,就像黑幫片中看到的那樣,他們一字排開手挽著手齊刷刷地向奔奔走來,走廊已經無處可退,奔奔忙問:“你們想幹什麼?”話音剛落,四個人齊齊地壓過來,他們用肩膀撞擊奔奔的肩膀,奔奔的塑料臉盆被撞落在地上,然後又被他們的腳踩過,摩絲肥皂和毛巾也同樣遭受蹂躪。
“你們幹什麼,你們是誰?”
空曠曠的走廊隻有奔奔的回音,而且聽起來有點恐怖。
要讓身體恢複疲勞是容易的,洗個澡,睡一覺可能就會恢複;可要讓心靈恢複寧靜,就不那麼簡單了。
一次次地衝涮著,奔奔在洗室裏已經呆了快20分鍾了,他覺得好像唯有那熱水的衝涮才能撫慰心靈的傷痛。會是誰呢?場上挨的徐楓的一肘子,剛才又是四個人無聲地撞擊他,這是為什麼?這四個人是從來沒見過的,他們到學校裏是為什麼?他們沒有說一句話,甚至他們還沒有動手,他們是專門來“教訓”我的嗎?這是為什麼?我得罪了誰?我應該對誰去訴說?
跟東東說嗎?他可是個藏不住話的人,雖然結結巴巴,但也要吐光為止。這事傳到班裏那不是很沒麵子嗎?從來都是弱者受欺侮的。
跟安老師和李老說嗎?那肯定很無趣了,要作證要調查要搞大了,而且他們會以為自己惹事生非惹上了黑道上的某個人物,他們會向家長和領導彙報,他們會小事變大,他們還由此改變對自己的看法,唉,那不是自找沒趣嗎?
那麼跟陳校長說嗎,證據呢,那不是給星城抹黑嗎?
她突然想到了菜酸魚的湘妹子,好像隻有麵對一個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人,才能一吐心中的鬱悶之氣。跟自己沒有關係,為什麼會想到她,想到她那清澈明淨的眼睛,好像山野的天空上掛著的一顆星星一樣,而在城市你是看不到這樣的星星了,就像在高中生中要找出不近視的眼睛,也已經有點難了。
走出浴室的時候,奔奔心裏還是一團亂麻。奔奔想還是去閱覽室上網看看吧,哪個溫柔一刀說不定現在正在等著他呢。
果然,那個企鵝頭一閃一閃地在動:
溫柔一刀:“我知道你會來的,在我想你的時候,你也一定會很想我。”
無聊。
貝就要貝到底:“我為什麼要想你呢,你自我感覺就那麼好?”
溫柔一刀:“因為你總會碰到一些不順心如意的事,所以你很想找個人聊聊,而這個人就是我。”
貝就要貝到底:“你就這麼自信?”
溫柔一刀:“不自信怎麼敢跟小帥哥聊天呢?”
貝就要貝到底:“你是要讓我向你告解?”
溫柔一刀:“好朋友嘛,也許我能幫你。”
貝就要貝到底:“幫我什麼?幫我找到你,躲在幕後的你?”
溫柔一刀:“哈哈哈,想不想聽一首老歌,至少還有你,你可知道你是偶的偶像噯~~~~~~~~”
還是無聊。奔奔打開了郵箱。又是一封新郵件——
“再次敦促楊奔奔投降書”
春風吹楊柳綠,春光明媚惹人醉,大好春光莫辜負,球場空流血與汗。
楊奔奔,你放下武器吧,今天隻是跟你打一個小小的招呼。我們馬上要聯合盟國向你發動進攻了,我們廢除你的武功,解除你的武器。要知道星城不是你一個楊奔奔的星城,退出綠茵場,回到你遠在美國的老爸老媽身邊去吧,還世界以和平和安寧吧,阿門……
哇,什麼亂七八糟的,可氣還可氣在發件人一格竟然是空格,這也能發過來?這個時候,奔奔的手機響了,一看號碼是用磁卡打的,一個壓低了的聲音:
“正在看郵件吧,怎麼樣,想談條件嗎?想談條件可以提呀,放心,有什麼要說的你回郵件吧,我們不會黑了你的,放心,88……”
這不就是威逼利誘和恐嚇嗎?這不就是黑社會嗎?這不就是要玩我嗎?
整整一夜,奔奔都轉輾反側睡不著,電話、郵箱、QQ號都被人家掌握,說不定這寢室裏都裝了窺視鏡呢?誰這麼無聊?奔奔隻聽說過有賭錢的勾當,可自己還沒有到那個份上,他們幹嗎要讓自己退出綠茵場。隻有一個解釋,我退出對某一個人有利。這個人是誰呢?是徐楓嗎?有什麼證據能證明是徐楓幹的呢?
一夜無眠。直到淩晨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樹葉上,像是一曲催眠曲,奔奔才進入了夢鄉。
空氣中有一種血液在燃燒……
——韓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