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恐怖吧。
細心的醫務室老師還把講台盡量往黑板處拉一拉,以免得老師講課時的飛沫流星濺落下來。以前曾有同學形容此飛沫是“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快快想自己真倒黴,坐在第一排以前是不能做小動作不能看課外書,現在呢則帶有生命危險了。哪像歐傑奔奔和小MIKE這些高佬,差不多都占據了最後一排的最佳位置,除非隻有水龍頭隻能澆得到。
人人都在談非典,每個老師上課開頭都要來這麼一段,好像不說就是落伍就是不關心似的。誰敢不關心呢,不是有一句話嗎?你不關心非典,非典還要來關心你呢。
婷婷的靈感也突然來了,這時安老師正在講《竇娥冤》的課文,在說著六月飄雪的故事,而出現在婷婷筆下的是這麼幾句——
四月 口罩
空氣中充滿了非典的味道
春天 飛雪
陽光下流動著莫名的寒潮
不過對於更多的同學來說,因為非典反而顯得興奮了,因為有了一個神秘的談資。可不是嗎?張國榮縱身一跳畢竟是曇花一現;而薩達姆幹脆不知去向,就像拉登。姚明的火箭最終也還是沒有升空,NBA就一下子打了七折了;還有海外軍團也是不爭氣,吸引不了眼球。
實際上水平最低的一場比賽都會有觀眾的,那就看是誰跟誰比了,比如班與班之間的女子籃球比賽,得分幾乎跟足球比賽一樣,但照樣場上場下還是喊啊叫啊的,你再怎麼放鬆犯規的判罰,總不能像打橄欖球那樣吧。
人們關心的,能吸引眼球的,無非是兩類。一類是明星巨星可以讓我們為之瘋狂,還有一類就是你身邊的星,比如二(5)班的女F4,比如歐傑和小MIKE,比如奔奔和東東,當然還有快快,他兼有兩重身份,一是渴望成為一顆星,二是追蹤一批星。
學校裏如果沒有了歡樂,青春還會飛揚嗎?摘下口罩,小MIKE不還是照樣灌籃,歐傑照樣給人吃火鍋,而奔奔呢照樣把人玩得迷失了方向,當他像德尼爾森那樣盤球時。惟有畫畫,還在背著台詞,想著自己如何在星夢工廠裏脫穎而出。她現在覺得歐傑的《雕像》好玩是好玩的,但是好像自己的戲不多,歐傑和小MIKE這兩個有點喧賓奪主了,特別是小MIKE當他扮雕像時,所有人的目光肯定被他的裸體所吸引的。唉,還是要找歐傑修改呀。
還有《酸菜魚》,一心兩用真難啊,婷婷的歌詞沒有寫好,東東的彈唱就不能完成。還得催一催婷婷。
而婷婷呢,正在紙上尋找著旋律的韻腳。婷婷不會想到,舒服的韻腳沒有找到,生活卻實實在在地絆了她一腳。婷婷不會想到,SARS的陰影已經慢慢地靠近了她。因為生活本身永遠比虛構和想像要來得殘酷而真實。
那一天早晨,婷婷早上起來吃過媽媽給她準備好的早飯、正準備出門的時候,她們整幢樓都被包圍都被隔離了!而爸爸和媽媽僅僅是比她早走出五分鍾,就已經戴著口罩卻自由地走在上班的路上了。
婷婷一下子被打懵了,就像老拳王泰森打來的一擊勾拳,而非典比泰森要厲害多了。
懵懂之後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給爸爸媽媽打手機,爸爸媽媽從兩個不同的方向迅速趕回,一邊趕一邊對她說:不要怕不要怕,我們回來了。
媽媽的聲音是有點顫抖的,而爸爸就要沉著一些,當他們走到樓下時無一例外地被擋住了。
“我剛剛出來,我女兒還在裏呢!“媽媽央求道。
“我進去,我不出來了,行嗎?”爸爸如此說道,他想無論如何也要跟女兒在一起。
警察鐵麵無情,戴著大口罩之後就更顯鐵麵無情了。一個醫生模樣的解釋道,說這個樓道的有一個人跟一例疑似病人同坐過一輛快客,所以需要對這幢樓進行隔離。
婷婷在六樓,爸爸媽媽在一樓。“方便麵在櫥裏!餅幹在櫃裏!可樂在冰箱裏!”後來婷婷才體會出“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的另一種味道。
婷婷隻好打電話給安老師。
婷婷的電話像一枚炸彈投向了星城。反應最快的就是邵校長了,他首先帶李大衛和所有保安“封鎖”了二(5)班,隻是二(5)班還在上課,裏麵的人並沒有察覺,就是舒婷婷的沒來,也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邵校長一邊親自指揮堅守陣地,一邊給教育局和疾控中心打電話,那邊的回答是:不需要隔離,但學校要進行全麵地消毒,特別是二(5)班的教室以及食堂閱覽室等地。
邵校長如釋重負,李大衛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而安曉然又一次打電話安慰婷婷“班級沒事的,你在家好好地休息學習,需要什麼我們給你送來……”
邵校長也不忘慰問幾句:“舒婷婷同學,你放心,我們的老師會對你進行輔導的,你的關鍵是要注意休息,放鬆身心,拉下的這點功課馬上變會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