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乍暖還寒。
徐曼莉夾著課本,急匆匆地走在校園的小路上,太陽柔和的光芒沐浴著她,沒有風兒吹來,樹枝巍然不動,默默直立挺在那裏,像夢想等待奇跡,像青春等待成長,好像一陣暖風吹起,所有的溫柔都會抖落在地上。
她兀自笑著,走著,想著她班裏的那些學生,一抬頭,還是被被冷氣包裹的嚴寒,侵襲了一下,她身子一抖,下意識地裹緊了黑色風衣,嘴裏嘟噥著:“春天不是要來了嗎,咋還這麼冷!”
她跺跺腳,正要抬腿進入教室,從後麵趕上來的王老師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嗬,徐老師,你看那棵楊樹下的一對男生和女生,是不是你班的秦爽和姬曉婭?”
她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可不是?”她心中暗叫,——他們正在樹下深情的擁抱,姬曉婭居然還哭哭啼啼!
隻聽姬曉婭說,“小爽,我不會忘記你的,我會永遠記住你,不管以後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秦爽說,“小婭,我的小婭,我愛你,永遠等著你。”
她眉頭一皺,心想你們小毛孩子知道什麼是愛?她快步走過去,掄起手中的課本,朝他們的頭上打去。
孩子們驚愕地抬起頭,眼裏竟然還流著多情的淚水!
她惡狠狠的瞪著他們,“馬上就要高考了,你們竟然還有時間在這裏談情說愛,還不快去上課!”
姬曉婭挺起她剛剛發育成熟的胸脯,揚揚她額前的劉海兒,不屑一顧地斜睨著她。
姬曉婭的眉毛和眼睫毛被太陽鍍上了好看的麥粒黃,這使她青春的眼睛閃閃發亮,金子一般的光芒灼傷了徐曼莉的心,初戀的苦澀在清晨微冷的陽光中飄散,徐曼莉逼著她的眼睛,喊:“你和秦爽怎麼回事?”
“我愛他,永遠愛他。”說著她頭也不回,捂著臉跑進了教室。
王老師一直站在她身邊竊笑,他的笑聲讓她心裏很不是滋味,他說,“我敬愛的徐老師,像你這種慈母式的教育早晚要出事,你難道還不明白嗎,你的教學跟不上我們這個時代,與我們的學校也不合拍,早應該被淘汰了,告訴你,必要的時候,需要用——拳頭來解決,你懂了嗎?”
“我不懂,不如你王先生!”她加快了腳步,把他一個人丟在了燦燦的有些晃眼的陽光中。
她快步走上講台,攤開書本,就要開始上課了,姬曉婭一聲悶雷似的哭泣,又一次打斷了她的思路!
她精心準備的講課內容就被這樣一個小丫頭攪黃了!她想,在家的時候,黎平氣我,在教室裏,小毛孩兒們氣我,你說,這日子還能過嗎?
她氣極敗壞地把她揪到了講台上,“你對同學們說說,你有什麼冤的,大庭廣眾之下,公然和男生樓樓抱抱,我說你幾句,你還冤啊?”
她哭得更厲害了,小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吧嗒吧嗒直往下掉,秦爽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哭喊著,“老師,你不能這樣折磨她,她這樣做,完全是為了她的媽媽,她的媽媽得了白血病,治病需要很多錢,她想要幫她媽媽,就想到了我……,大家知道我與大家不同,我家有的是錢,我願意幫助她,可是,小婭說,她願意把她的擁抱,初吻和處女的身子給我,隻要我家能給她媽治病……”
還沒有等他說完,教室裏就炸開了鍋。
“呀,還擁抱,還初吻,還處女,夠刺激,你秦爽獨自享用嗎,什麼滋味,說說。”
“去他奶奶的,真他媽的牛,你秦爽夠色的啊!”
……
她的頭暈得不行,掙紮著走上講台,拿起黑板擦狠狠地敲了幾下,“大家靜一靜,靜一靜。”
不知什麼時候,她已經站在了秦爽和姬曉婭的中間,可又不知說什麼,不知該給這些迷路的孩子指點什麼,她將手溫柔地搭在他們的肩上,說,“孩子們,我真的應該跟你們好好談談愛情了,其實男女之間的擁抱、初吻,還有大家都明白的處女膜都是神聖的,是上天賜給每一個女人神聖的禮物,可是我要告訴你們,愛情不是你們想象的這個樣子!”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在那堂語文課上談起了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