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接近十個月,趙姬生下兒子,取名嬴政。
好景不長,秦國派兵攻打趙國,越打越凶,儼然有滅國之勢。趙國被打急眼了,決定殺嬴異人祭旗。呂不韋暗中得到情報,趕緊花六百金買通對嬴異人監視居住的小吏,帶著嬴異人拋妻棄子逃離趙國,返回秦國。
六年之後,活了七十五歲的老不死秦昭王終於去世,太子安國君即位,是為秦孝文王。華陽夫人趁勢把嬴異人扶正成為太子。嬴異人成了太子,趙姬就是太子妃,嬴政就是太孫了。趙國乖乖地把這幾年在趙國受盡欺負的趙姬、嬴政送還。
安國君做了半輩子太子,好不容易登上王位卻無福消受。先是為先父服喪一年才正式即位;而即位之後才三天,就一命嗚呼了。
這下輪到嬴異人即位,是為秦莊襄王。莊襄王奉華陽夫人為太後,立嬴政為太子。雖然“分一半秦國”的諾言無法兌現,但也封呂不韋為丞相,爵位文信侯,河南洛陽十萬戶人家每年的租稅,都撥入呂不韋的私囊。
“立一國之主,可獲利無數倍”的目標,今日終於達成。
莊襄王也沒有做國王的命,不到三年就找他爸爸去了。太子嬴政即位為王,尊呂不韋為相國,稱“仲父”。仲,是老二的意思;仲父,即是第二個爸爸。嬴政還小,不能親政。秦國的大權,全部掌握在呂不韋手裏。
眾所周知,若幹年後秦吞滅六國,嬴政成為君臨天下的始皇帝。而呂不韋這樁買賣皇帝的天大交易,也就此絕版。
呂不韋與伊尹一樣,把自己所熱愛的事業,當作藝術來做。他能夠突破常人的思維,沒有將買賣的對象僅僅局限在死的貨物上,而是將活人也納入“交易”對象的範疇。
愛因斯坦有句名言:“世界上沒有垃圾,隻有放錯地方的資源。”嬴異人,就是這麼一件放錯地方的資源。如何能夠使得資源配置最優化,則是商人呂不韋的特長所在。
對秦國政局的洞察與對人性的深悉,則是呂不韋製勝的另兩樣獨門秘技。
秦國在秦昭王的統治下,看似安若泰山,實則暗濤洶湧。呂不韋一眼洞察秦國政治繼承人青黃不接的命門所在,所以直擊命門、事半功倍。同時,呂不韋對於華陽夫人的心態,捕捉之穩、準、狠,也著實令人驚歎不已。他能換位思考,從被遊說者的角度,以“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弛”為切入點,打動華陽夫人的心,可見其對人性把握之精準到位。
而呂不韋更狠辣的一招,在於獻趙姬。天底下什麼關係最鐵?一起扛過槍,一起嫖過娼。呂不韋與嬴異人,是出生入死的戰友,又曾先後擁有過同一個女人,從而自然牢牢套在了一條船上,互相依賴,誰也離不開誰。而一旦嬴異人歸天,趙姬當權,則呂不韋自然能夠繼續保持榮華富貴,而不至於一朝天子一朝臣。
至於嬴政問題,《史記》記載呂不韋是在明知趙姬有身孕的情況下將之奉獻給嬴異人的。這麼做,究竟是得是失,則隻能任由讀者來評價了。
旁觀者清:
把各方利害關係理清
年紀輕輕而能夠仕途得意,有兩樣東西是離不開的:第一是關係,第二是能力。前者是外因,後者是內因。
千萬不要將“關係”看得過於汙穢,從社會學的角度來看,這是一種非常重要的資本,沒有這項資本,那你就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難以在任何一個場合立足;千萬不要過高估計“關係”的作用,關係隻能為你搭台,真正唱戲,還是要靠自身的能力。有能力而無關係,難以脫穎而出;有關係而無能力,那不過是個扶不起的阿鬥而已。
甘羅十二歲就能夠玩轉秦國的職場,固然有過硬的家庭背景作支撐,使他能夠小小年紀就出入王宮相府,但更為根本的原因,還是在於甘羅自身的實力。甘羅到底有什麼樣的實力,大家可以直接看文章,這裏提出的是另一個問題:怎樣才能讓孩子小小年紀就具有甘羅那樣的實力?
首先,給孩子一個高平台。
“孟母三遷”的故事大家都熟悉。童年孟子住在商店隔壁,就學著做生意;住在殯葬館隔壁,就學著玩出殯的遊戲;住在學堂隔壁,就學著讀書。給孩子什麼樣的平台和環境,孩子自然會朝什麼樣的方向發展。
其次,給孩子以成人的待遇,平等對待。
千萬不要低估孩子的接受能力和智商潛力。你把孩子當小孩看待,每天跟他講“車車”,他當然隻會跟著說“車車”;你把孩子當成人對待,跟他區分桑塔納、別克、寶馬,他當然也就學會了桑塔納、別克、寶馬。孩子如何成長,取決於你如何看待孩子。
當然,孩子在童年時代就老氣橫秋、老謀深算,究竟是不是你想要的結果,那就不是我所能解決的問題了。
武漢“五道杠”少年,在網絡上引起軒然大波。但是,如果與甘羅相比,五道杠隻能說是小巫見大巫。甘羅年僅十二歲,就擔任秦國的上卿,起碼相當於今天的省部級正職高官。這就是民間傳說“甘羅十二歲拜相”的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