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夜,孤燈一盞。
慕容錚和鬼麵人在水榭中,執盞而飲。
他舉著酒盞,微微晃著杯中清酒,似笑似歎道:“想不到謝婠竟還活著,真是功虧一簣了。”
鬼麵人正在倒酒,聽到這裏,略有怔忡。
等他回神的時候,杯中的酒早已溢出,浸濕了一片衣袖。
慕容錚深笑道:“你和謝婠關係匪淺,竟不知道嗎?我還以為你心中不忍,故而,才手下留情的。”
鬼麵人淡淡地撫了撫袖上的酒漬,淡漠道:“連你都不想她活著,我又有什麼舍不得的。”
慕容錚握著酒盞的手一頓,緩緩又遞到唇邊,一飲而盡:“聽說鄭國公府最近很是熱鬧。”
鬼麵人從袖中拿出一個的錦盒,在燈火下,細細地瞧著:“這天下女子的真心,我總是願意成全一二的。”
慕容錚的目光也在錦盒上停了片刻,挑了挑眉梢,冷笑道:“那我就等著看好戲了。”
夜風吹得案上燭火搖曳不定,映得鬼麵人眼中神色也跟著忽明忽暗:“把這個錦盒送到鄭國公府。”
他話音剛落,隱在暗處的黑衣人,便跪地領命了。
慕容錚盯著手裏的酒盞,笑了一聲:“你這裏的酒可真是濃烈香醇,才喝了幾杯,竟有酒意上頭。”
“帝都奢靡繁華,連酒都是綿軟溫醇,慕容公子浸染得久了,也難怪不勝酒力。”
“帝都的酒綿軟無力,喝再多,也不會醉,又怎能讓人心變得軟弱,變得好無殺伐之氣?”
“是嗎?”
慕容錚微微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天色不早了,我就不叨擾了,告辭。”
“不送。”
第二日,謝婠和容殊一起回了清風院,她搬了張搖椅放在簷下,一邊躺在上麵曬著太陽,一邊逗弄著狼兄。
容殊從屋裏出來,拿了一張薄毯蓋在她身上:“你常年在外征戰,落下不少的傷病,這兩日,天氣又如此反複,萬不可大意。”
謝婠拉了拉毯子,眯著眼,看遠處那一方碧藍晴空:“我看今日風和日麗,真是好天氣啊。”
容殊剝了一顆板栗,喂進她的嘴裏:“婠婠可聽說過,城外有一片芙蕖池?”
“我聽說那裏的風景特別的美,早就想去看一看,不如就今天,我們叫上明若和狐狸精。”
“我們談情說愛,她們跟著去幹嗎”
“人多熱鬧一點。”
兩人說說笑笑,約上緋衣和沈明若,一起去了芙蕖池。
幾人坐在湖心亭賞景喝茶,一池的灼灼荷色,一池的淡雅清香。
謝婠原本在曲欄邊喂魚,不知何故,突然跳下小船,哼著曲兒,朝著那一片接天蓮葉劃去。
容殊聽得聲響,揚聲問道:“婠婠,你幹什麼?”
謝婠回過頭來,映著滿池水光,笑盈盈道:“這支並蒂蓮好漂亮。”
“上來。”
“哦。”
謝婠折了一支並蒂蓮,剛一坐下,容殊已經把剝好的蓮子,放進她的碗裏。
謝婠抓了幾顆放進嘴裏,順帶著也給容殊喂了一顆:“你也嚐一嚐。”
蓮子甜美,又微帶一絲清苦,唇邊還帶著她指尖的溫度,笑意慢慢浮在他的唇邊:“婠婠,再給我喂一顆。”
緋衣看著兩人卿卿我我的樣子,頓時被茶水裏的浮葉卡在了喉間,他一臉“你們還要不要臉”的痛惡神情:“你們當著我的麵,這樣親親熱熱,當我死了嗎?”
沈明若涼涼地瞥了他一眼,還沒開口,緋衣就瞪了她一眼:“你閉嘴。”
謝婠玩味地看了兩人一眼,打趣道:“你們兩個真是冤家。”
沈明若聞言,一口熱茶噴了緋衣一臉。
緋衣黑著張臉,暴怒道:“你故意的。”
沈明若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我怎麼知道你這麼蠢,連躲開都不會。”
“......”
“容公子,謝將軍。”
幾人回頭,便見一女子蓮步婀娜,施施然地走過來。
正是蘇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