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謝家,月見告訴謝婠莫風已經把卷宗送過來了。
謝婠不說話,抿著茶,半晌才道:“你去查一查那些涉案的將士,看哪些人曾和唐毅結怨。”
月見微怔,看著書案上的卷宗,驚疑道:“公子......不可信?”
謝婠平靜道:“我們謝家哪有什麼公子,那個口口聲聲說要為我們遮擋萬千波瀾的人,他是容家的公子,若我們還心存僥幸,指望他那點情分,別說神虎營,就是整個謝家都要毀在他的手裏。”
容謝兩家鬧成這樣,看來,謝婠是要對容家出手了。
月見心有淒然,低聲問道:“小姐,你會難過嗎?”
謝婠微微有些怔忡,過往種種浮現眼前,想起的,全是容殊對她百般的好。
一縷日光擦過簷前落在她的眼睛上,拓下淡淡的暗影,她捧著茶盞,慢慢說道:“也沒什麼好難過的,皇命在身,哪還有什麼選擇,如今這般境地,或許就是天意。”
“趙六的事情,一定還有轉圜的餘地,小姐別擔心。”
“皇上已經不準謝家再插手此案了,我們隻能暗中調查,如今,時勢不在我們這邊,朝中又有那麼多人等著伺機而動,小月見,你萬事小心,千萬不能再讓有心人挑起風波,惹人把柄。”
“趙六說,唐毅不是他溺死的,那唐毅是怎麼死的?仵作檢驗的時候,也說......”月見猛地反應過來,脫口道,“那份驗屍證詞一定有可疑。”
謝婠想起那日在冰窖看到的古怪之處,眸光冷凝:“必須要再驗一次。”
月見眉間微微蹙起,楚帝不讓她們再插手此案,刑部外又有那麼多高手,想要驗屍還真是棘手。
謝婠看她眉頭越蹙越緊,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眉心,似乎知道她在憂慮什麼,開口道:“你趕緊去趟神虎營,驗屍的事情,我自有打算。”
月見點點頭,出了謝家,也不急著出城。
這一整日,她幾乎把整個帝都逛了個遍,眼見著天黑了,才不緊不慢地回了謝家。
然後,從側門坐馬車出了謝家,一直到了城外的十裏亭,才策馬往神虎營而去。
城樓上,鬼麵人看著城外的沉沉夜色,麵無表情道:“謝婠手上根本沒有有力的證據,再查下去,整個謝家都會被牽連在內,她若是聰明人,就該適可而止。”
慕容錚與他並肩而站,開口道:“現在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接下來,我們就等著看好戲吧,謝婠重情重義,一定會為了救趙六,和容家周旋到底。”
夜風吹得鬼麵人的衣袖獵獵作響,他道:“慕容公子成事不足,挑事的手段卻是讓人刮目相看。”
慕容錚依舊笑著,玩味道:“蕭家既然與你合作,就證明你有可用之處,隻是,你的用處,在什麼地方?”
城樓上,燈火昏暗,映得鬼麵人臉上的惡鬼麵具格外的猙獰:“你不過是蕭家的一條狗,現在也敢來過問我的事情?”
慕容錚眼神沉了下來,卻沒有動怒,轉身下了城樓:“你可是蕭家人,可流著蕭家的血脈?若是沒有,你與我又有何不同?”
慕容錚嘴角露出譏誚的笑意:“若不是蕭家要借助你手上的勢力,你這樣的身份,南楚上下,誰能容得下你?”
“慕容錚,”鬼麵人叫住了他,“若不是蕭家能為我所用,你,還有蕭家,都是即將要死的人,連自己生死都不能掌握的人,有什麼資格在我麵前耀武揚威?”
慕容錚回頭,看到他眼底的陰鷙之色,慢慢地笑:“我慕容錚雖然無權無勢,但也由不得任何人放肆,我這人做事向來唯心,今日,你我可共圖大事,他日,”
微微頓了頓,慕容錚偏過頭,看著夜色下奢華繁麗的巍巍古都,繼續說道:“這世上沒有什麼能夠牽製我,誰擋了我的路,我就斷了誰的活路。”
鬼麵人麵色微變,冷冷說了句“狂妄”,飛身躍下城樓,策馬而過。
慕容錚慢悠悠地下了城樓,暗夜中,他目似點漆,眼中神色冷光凜凜。
他和鬼麵人雖與蕭家合作,卻各有打算,但過了今夜,或許他們才是真正合作的人,蕭家......
蕭家,不過就是一塊踏腳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