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警員瞅了一眼,慢悠悠地從桌角拿來一個檔案本,頭也沒抬地問道:“姓啥名誰。”
“修。”男子說道。
“我是問姓名,不是名。”中年警員依舊沒有抬頭。
“無姓,單名一個修。”男子頗為淡定,有條不紊說道。
這時中年警員微微抬頭,瞟了修一眼。心裏在犯嘀咕,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大聲地強調道:“我是問你姓名,不是名!”
修口吻仍然平淡,道:“名字取一個字犯法麼?”
中年警員把手中的筆放下,仔細地打量了修一番,法律是沒有規定隻能取一個字的姓名,隨即又埋頭起來,口氣平穩地問道:“籍貫。”
“S市柯木區河源街二巷一百號10樓4號室。”修回答道。
中年警員開始不耐煩了,直勾勾地盯著修,語氣有些惱怒道:“我是問籍貫,不是住處,哦對了,鄉下人不懂籍貫的意思也正常,我是問你老家哪裏?”
“沒有籍貫,更沒有老家。”
中年警員眉頭皺了起來,極不情願地說道:“那身份證呢?”
“被偷了。”修回答得不慌不忙,仿佛並未注意到中年警員的表情。
中年警員被修這淡定的語氣惹惱,把檔案本往邊上一推,索性低頭玩起了手機,沒有再問話。
修筆直地站立著,也沒吭聲,氣氛略顯尷尬。這個結果太正常,隻是結束得太快。修已經做好了讓警察罵自己是神經病的心理準備,卻沒想過別人卻是連報什麼案都沒問,就已經結束。
警局的味道,修並不喜歡。報案室十分安靜,桌子,椅子,還有資料,是修對報案室的詮釋。室內開著暖氣,修卻覺得很冷,比外麵的街道還要冷。
直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之而來的是警鈴聲和人的慘叫聲。修麵前的中年警員開始慌張起來,抽出別在腰間的警棍,衝出門外。還沒走幾步,又緩慢地倒退回門內,腳哆嗦著,好像是遇到惡禽猛獸一般,嘴角抽搐,斷斷續續地說道:“你。。。你。。。”
一隻強壯的手臂往中年警員撥去,像撥灰塵一般毫不費力,中年警員順勢倒飛幾米,砸在辦公桌邊上,“嚓”地一聲,中年警員腰部的衣服裂開,被割出一道傷口,殷紅的鮮血順著他扭曲的身體流淌下來。
修頓時怔住,不知所措。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究竟是發生了什麼?在警局裏,公然襲擊警察,這人到底是誰,又要做什麼?
一個身材魁梧的年輕人出現在修的跟前,眼神犀利,透著凶光。這人長相英俊,臉十分幹淨,身上穿著囚服,十分整齊,隻有手上沾著鮮血。若不是親眼目睹剛才發生的一幕,無法讓人聯想到這是一個視人命為草菅的惡魔,更讓人相信他或許是個有品味的商人。
“跟我走吧。”男子不冷不熱地說道,聲音不粗獷卻異常堅定。尤其是那平靜的冷笑,讓人不寒而栗。
修強忍著內心的恐懼,聲音有些顫抖地應道:“我們認識嗎?”
男子道:“不認識。”
修鼓起勇氣,緊咬了一下嘴唇,強作鎮定,應道:“那我為什麼跟你走?”
男子哈哈大笑起來,視線挪到那個中年警員的身體上,由於失血過多,臉色早已慘白,全身蜷曲著,痙攣著,抽搐著,了無生氣。男子目光轉向修,咧嘴笑道:“需要理由嗎?”
修咽了咽口水,道:“不需要。”
男子目光轉移到不遠處的另一個警員,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拽著修的手臂走到他跟前。這警員比較年輕,胸前還佩帶著見習警員的工作證,剛才那觸目驚心的一幕,早就把他嚇呆了,發抖的雙手舉著警棍,碎步往牆邊靠,用乞求的目光望著男子,顫顫驚驚地說道:“你。。。你。。。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