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日本很快就要進入一個相對困難的過渡時期,由誰來組閣,成為新的首相,十分引人關注。而首相的繼任者卻讓人大跌眼鏡,東久邇稔彥被天皇任命為首相,並且由他組成了皇族內閣,這打破了明治維新後皇族不能入閣的不成文規定,也看出了裕仁天皇此時已經是驚弓之鳥,在現在這個階段,信外人不如信自己人。
當然,裕仁天皇也不會將一個白癡放在內閣首相這個重要的位置上,實事求是地說東久邇宮除了皇族的身份比較惹眼外,其資曆卻十分值得稱道。他1914年畢業於陸軍大學,1920年留學法國,在法國學習期間,他第一次對國際形勢有了自己的認識。而在中日關係問題上,他一直認為中日親善,絕不應該兵戎相見,搞得日本軍方震怒,差點把他列入赤色分子處理了。但誰也沒有想到,在抗戰開始後,他又帶領第二軍參加武漢會戰,並最終擊潰了國民黨軍主力。
所以,很多學者都在懷疑,東久就是個善於用言論做賭注的政治投機商,隻不過他運氣不太好,不是把馬屁拍在了馬蹄上,就是人家都準備收拾不玩了才下注。他在東條英機上台後,一直組織軍隊中的骨幹支持東條英機在首相任內幹一番業績,但一切看來隻不過是一場夢了。
還好,曆史沒有再和東久開玩笑,鈴木內閣宣布辭職兩天後,東久邇內閣就成立了。
東久邇是個資深的馬屁精,他這次要拍的是麥克阿瑟的馬屁。
對於日本這個自己剛剛征服的神秘國度,馬克阿瑟也是抱著忐忑的心情飛到了這片土地上來的。他知道,這裏也有很多人不喜歡他,甚至用煙頭在報紙上把自己的腦袋燙出一個窟窿,又或者是在自己的頭像上做各種塗鴉。
萬沒有想到的是,麥克阿瑟剛剛下飛機,就受到了天皇才能享受到的待遇。1945年8月30日,麥克阿瑟抵達了東京厚木機場。
到達機場後,麥克阿瑟又馬不停蹄的驅車直奔橫濱,參加即將在“密蘇裏”號戰列艦上舉行的受降儀式。
東久邇的馬屁便從沿途開始了,沿路有3萬名日本軍警背朝盟軍車隊站崗值勤,而馬克阿瑟坐的是一輛林肯轎車,這幾乎是在戰後的日本能夠找到的最高級的轎車了,連天皇都沒坐過,而為這輛林肯開道的車也很搞笑,竟然是兩輛消防車。恐怕這也是東久邇能為麥克阿瑟找到的最高級別的“開道車”了。
麥克阿瑟在橫濱市新大飯店住了兩天,他給日本人留下的印象不錯,不高傲,很高雅。跟日本那些在中國領土上燒殺搶掠的日本士兵不同,美國士兵彬彬有禮,絲毫沒有戰勝國的架子,這都為麥克阿瑟在日本民眾中贏得了好感。
受降
這是一個曆史時刻,是日本人的,美國人的,中國人的,也是世界人民的,日本正式投降了。
1945年9月2日清晨,麥克阿瑟登上停泊在東京灣橫須賀的“密蘇裏”號戰艦,在艦上的還有太平洋艦隊司令尼米茲等美軍高級將領。
也許各位讀者不止一次地看過這段受降簽字的錄像,但是恐怕您並不知道代表日本政府簽字的人的名字,他叫重光葵,時任日本外相,他是個殘疾人,右腿沒了,和他同行的還有代表軍方簽字的陸軍參謀長梅津美治郎及其他9名隨員。
簽字隻是個形式,但卻代表了很多東西,對於中國乃至整個亞洲而言,那是一場偉大的勝利,更是一種殘忍的終結。日本人的野心破滅了,而亞洲卻因此付出了大半個亞洲化為焦土,無數平民無辜被殺的代價。
受降儀式隻進行了短短10分鍾,但仇恨卻不會因為這短短10分鍾而變得煙消雲散。而一場大清算運動正在等待著日本,那是一場代表著正義的審判。
不過,麥克阿瑟的態度還是很平和的,他大聲地宣布:“美國人是來幫助日本重新振興經濟的,而不是來作威作福的!”美方的態度讓日本人感到了一種踏實的感覺,認為美國人會寬宏大量,既往不咎。
很明顯,麥克阿瑟不想做日本人的仇人,也不想讓日本人把它當做宗主去朝拜,他試圖通過日本政府,間接統治日本。他第一時間在日本重建了美國大使館,與日本恢複了外交關係,然後隻是把一間倉庫改成了自己的辦公室,絲毫沒有作威作福的意思。
但是,對待另一個問題,麥克阿瑟做出了強硬的態度。二戰結束後,日本本土尚有300萬軍隊,海外400多萬軍隊等待撤回。這些部隊手中,還有各種槍支無數,坦克、火炮、戰機仍然對世界是個威脅。
麥克阿瑟當機立斷,要求無論是國內和國外的日軍立即解散,日本不再有軍隊存在,而他們持有的武器,一律銷毀。
東久邇對於這樣的要求,表示配合,他不想惹怒麥克阿瑟,也不想再給日本惹麻煩。麥克阿瑟當然知道東久邇的用心,他是為了規避戰爭的責任,讓軍隊、政府和民眾去為這場戰爭背黑鍋,而戰爭的罪魁禍首天皇則可以逃避曆史的懲罰。
但不管怎麼說,鏟除日本軍國主義,讓日軍全部解散並放下武器,是麥克阿瑟要做的第一步,所以他必須獲得首相東久邇的支持。所以,他必須向東久邇讓步,在口頭上答應保留天皇製度,保護皇家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