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恍惚中,感覺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將我扛在肩上,帶著我往某個方向走,他踩在雪地上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我要去找小雪。”我又累又餓,對著那個扛著我的人小聲說道。
可是那人並沒有理我,像是沒聽見一樣,我努力睜開眼睛,嚇得寒毛直豎,因為我看到這人的身上全是白色的毛,而他的腳大如蒲扇。
我嚇得不敢動彈,隻能看見他的背後,他比人要高大很多,毛發卻出奇的柔軟和溫暖,我忽然想起了雪山上的傳說,這是一隻雪猿,或者雪人?
我如今已經沒了半點力氣,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他是要吃我嗎?
可是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還沒有找到黑狐狸將小雪帶到了哪裏,我才剛和爺爺相認,爺孫倆還沒有坐在一起好好談談,還有安小武在狐妖墓裏麵消失生死不知,此時的大傻、宋剛和姬子爭他們一定正在找我。
我都沒來得及跟師傅和母親告別。
我突然發現自己有太多無奈,麵對姚家的普通弟子我都難以戰勝,麵對餘懸梁的軍隊我更加是渺小如塵,還有當黑狐狸將小雪從我的懷裏奪走的時候,我忽然覺得自己好沒用。
很小的時候,我一直想知道外麵的世界是怎樣的,其他村子的小朋友會不會也像我一樣,整天提心吊膽的,擔心老樹,擔心老井,擔心自己的死亡。
後來我隨師傅在後山的太陰觀學道,當我看見自己可以讓紙鶴飛翔的時候,有那麼一刻,我覺得將來這個世界就是任我翱翔的,我想幹嘛就可以幹嘛,我將會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所以看出我想法的師傅,才會勸我,不要把自己當成俯視眾生的神。
現在我再想起師傅的勸慰,才忽然發現,師傅是不想傷害我內心小小的驕傲和自滿,他知道我心善,知道我從小所受的苦楚,所以才沒有打擊我,他實際上是想告訴我,哪怕我學成了道術,依然是芸芸眾生之一,依然渺小如塵,就像當年數千的紅衛兵將他和孔德成堵在太陰觀的道觀門前。
現在我終於知道,我隻是一個小道士,一個根本不了解這個世界的凶險與未知的小道士。
我忽然想起鷹眼楊死去的那天晚上所說的話。
這是一個你們未知的世界,你看到的都隻是表象而已,你不知道暗中有多少人都在日夜苦練,等待著未來某一天的到來。
不知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在饑寒交迫中醒了過來,我此時正躺在一處露天的山洞裏,天光從山洞的頂端照下來,我看見在我的不遠處有一堆燒得很旺的火,而那堆火的上麵正架著一口大鍋。
而在大鍋的背麵,我隱約看見了半個巨大的身影,它盤坐在那裏,樣子像極了人。
忽然,那身影伸著腦袋朝我這邊看了一眼,我立馬閉著眼睛裝睡。
我能感覺到他此時正在起身,輕微的顫動聲傳來,腳步越發接近。
我在猶豫要不要爬起來就跑,或者是用調集我現在身體裏殘存的道氣對它一擊必殺,可是我卻忽然感覺到了它的身上隱約有一種強大到駭人的氣,略含一絲暴戾,我猶豫了,我知道,我若出手就必死無疑。
我微微睜開眼皮,從縫隙裏向那身影瞅了一眼,我嚇得差點叫出了聲,因為我看見了一張通紅而可怖的臉,這是一隻巨大的雪猿!
那雪猿的臉離我的臉隻有咫尺距離,它的眼睛發出淺藍色的光芒,我嚇得一動也不敢動,我不知道它有沒有察覺到我醒來,我的心跳跳得很快,若是修煉有成的高手,一眼就知道我醒了,可是它隻是一隻猿,它看得出來嗎?
雪猿將我拎起來,“吱吱”地叫了一聲,一股腥氣鋪麵而來,我依然不敢動。
我感覺到雪猿將我拎到了燒火的大鍋旁邊,下方傳來樹枝劈啪的聲響,突然,雪猿拎著我的衣領就開始脫!
臥槽?!這是要把我放進鍋裏煮了?
我勒緊我的褲子掙紮起來,我一拳砸在雪猿的腦袋上,雪猿對我的醒來似乎並不詫異,對我的攻擊也毫不在意,繼續要脫我的衣服。我雖然這時候沒了力氣,但是拳上卻附著了一絲道氣,即便是一頭牛被我打到也爬不起來,可是這雪猿卻一點事情也沒有。
“放開我!”我大喊了一聲,然後又在雪猿的腦瓜上捶了兩拳。
雪猿似乎對我的態度有些惱了,它拎著我的衣襟張口大吼了一聲,我看見它上下顎上分別有兩顆巨大的獠牙和一排整齊的尖牙,再朝前一分就能將我的頭吞進去。
我愣愣地看著它,它也愣愣地看著我。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