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墩兒就坐在炕上,貴妃正對麵,她嗷的一聲尖叫把他嚇的激靈一個寒顫,下意識地也跟著‘啊’的嚎了一聲,順著炕哧溜就溜下去。小小的人兒腳下一個不穩就搶了個狗吃屎,萬幸一腦袋砸貴妃腿上,隻是傷處抽冷子疼了幾下。
這時,他萬分不情願地承認,他劉大錘行的正坐得直,平生不做虧心事,就怕半夜鬼敲門……
如果說以前還是虛無縹緲的怕,現在他都穿越到鳥不拉屎雞不下蛋的古代農村了,這麼離奇的事都讓他碰到,撞鬼這麼普遍的事其實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前麵聽著貴妃持續高頻的尖叫聲,身後腦瓜頂上怎麼還回蕩著男子粗獷的尖叫?
木墩兒還沒回過神,隻覺得身後一陣冷風向他呼嘯而來,頓時他渾身的雞皮疙瘩爭先恐後地往外冒。然後就聽撲通一聲,一個巨大的物體砸在他旁邊——
“啊——鬼,有鬼!”旁邊的男聲蓋過了貴妃的聲音。
木墩兒隻覺得自己被攔腰抱起,那力道絲毫不亞於剛才貴妃抱他的手勁,那是足以勒死他的力道。而比之更其的是這雙手臂的肉更緊實更堅硬。
……
貴妃眼睜睜看著披頭散發的那麼一個腦袋衝她撲頭蓋臉就衝過來,然後停在眼前,那頭長發瞬間就淹沒了便宜兒子,把他整個人都給遮住了。
“柴榕!”兩人臉對著臉,貴妃咬牙切齒地叫道。
特麼,人嚇人嚇死人不知道?
“你大晚上披頭散發,扮什麼鬼!”
柴榕瞪大了一雙眼睛,想往後看又不敢看:“鬼……在哪兒?”他顫聲問。
呸!
就這麼大的鵪鶉膽兒還成天滿山遍野地跑,大晚上說不回來就不回來,不知道貓山裏哪個犄角旮旯過夜。那時候想什麼呢,就不怕鬼了?
“鬼就是你!你……你怎麼在屋裏,還披散著頭發?你想嚇死人啊?”她這顆飽經風霜,見過多少大風大浪的心啊,好懸沒讓他給嚇偷停了!
木墩兒難以理解這倆貨還有時間話家常。
特麼他都要死了好麼?有沒有有心人發現他還被勒著,就快呼吸不上來了?
握草,自力更生,自食其力吧。
木墩兒不指望這對二貨還有心想起來屋子裏被他便宜爹那頭濃密又帶有酸臭氣息的長發給淹沒的他了。
知道他上麵的腦袋不是鬼,他也就沒什麼顧忌了,伸出小手,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扯住便宜爹的一綹頭發狠狠地一扯。
然後就聽嗷的一聲尖叫,腰上那條粗壯的手臂終於鬆開了桎梏,他撲通一聲就掉到了地上,屁股根兒那股鑽心的疼啊。
“臥槽!”
他忍不住罵出了聲,還沒等回過神來,柴二嫂高亢的聲音就蓋過了他:
“大半夜的不睡覺,鬼啊神啊,嚇唬誰呢?!”說的好像一直吵吵就不讓別人睡覺的不是她一樣。
“顧洵美,你看不上我就直說,別淨整些妖蛾子——”東屋的門吱嘎一聲開了,聲音越來越近,看樣子像是找上門來幹架,結果在半途柴二哥就追出來,扯著她就往回走。
兩人拉拉扯扯罵罵咧咧,冷不防就讓柴老太太喝那一嗓子給震了回去:
“老二家的,你倆消停消停,大晚上的你們不睡覺也讓別人不睡覺?再吵出去吵!一天天的不得消停,你們要是住不下去,就分家出去單過!”
“娘,我們沒那意思——不吵吵了,不吵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