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天意?”看著隻剩下最後一點氣息的嫿少,公冶欒華隱隱覺得似乎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你可知我是如何……如何得到這袖中劍的?”嫿少聲音越說越小,公冶欒華不得不蹲下了身子,伸手扶起他,給他支撐。
“那袖中劍本是藏在……藏在你公冶世家之中,沒人發現得了的……”公冶欒華一聽心中大驚,他看著嫿少漸漸灰白的麵容,手中微微顫抖。
“杜天瀛也是……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嫿少漸漸說話無力,公冶欒華立刻給他渡過內力,嫿少看了公冶欒華一眼,有氣無力道,“沒用的……你那一劍著實厲害,腹部都被你刺穿了,哈哈哈。”
“嫿少……”聽著嫿少的話公冶欒華心亂如麻,他隻是徒然地將手貼緊嫿少的後背。
“臭小子……你也是個可憐人……”嫿少諷刺完這一句便緩緩閉上了眼,沒有了氣息。
公冶欒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動不動。
“公冶少俠,公冶少俠……”燕十三看到嫿少斷了氣,便走了過來,看到公冶欒華呆坐著一動不動便出聲喚他,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僵硬的身子。
公冶欒華轉頭看向燕十三,目光如炬,嚇了燕十三一跳。
隻見燕十三微微抱拳,“多謝公冶少俠仗義出手,若不是你及時出手,隻怕燕某這條小命便要不保了。”
“不必客氣。”公冶欒華動了動僵硬的身子,站了起來。
看著公冶欒華的神色有些不對勁,燕十三試探著開口,“公冶少俠有何煩惱不妨說出來。”
公冶欒華看了一眼燕十三誠懇友善的態度,忍不住將心中的話說了出來。
原來當年百合到公冶世家鬧的那一出,便是找到了藏在公冶世家中的袖中劍。可是後來又是怎麼會被嫿少發現的就不得而知了,能夠猜到的是一定是百合不願將袖中劍交出來,嫿少一怒之下便殺了她。而那個老人家……應該隻是單純地受牽連。
“罪不至死嗎?”燕十三喃喃重複著公冶欒華的話,他神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公冶少俠,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完全分明的善與惡。你說他罪不至死,可他畢竟將無辜之人牽扯進來,一命抵一命,這也在情理之中。”
聽著燕十三微微不讚同的語氣,公冶欒華無法反駁,因為他說得都對。
“可是這不管是袖中劍也好,還是青銅劍或是什麼劍都好,一旦現世,必定會引起江湖中人爭奪之心。”
聽到那青銅劍三個字,燕十三臉上神色微變,公冶欒華並沒有留意到,燕十三似是想到什麼,他蹲下高大的身子,卷起嫿少的衣袖,將那袖中劍拿了出來,遞給公冶欒華。
公冶欒華看著在燕十三手中顯得很小的軟劍,麵露困惑之色。
“若是公冶少俠害怕引來江湖中人的覬覦,你便拿著好了。我想也沒有人多事到要自尋煩惱自找麻煩。”
看著燕十三鼓勵的眼神,公冶欒華順從地伸出手接過軟劍。軟劍極輕薄,卻是鋒利無比,劍身通體漆黑,月光下似乎反射著一層細微的光芒。
與其落入別個人的手引起不必要的爭端,不如就讓別人衝著我來好了。
“公冶少俠……”看著接過了袖中劍的公冶欒華,燕十三心中感到絲欣慰,他喃喃自語,“這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恩?”公冶欒華沒聽清燕十三的自語,他抬起雙眼,不解望向燕十三。
燕十三微微打量著眼前的少年,眼前的紅衣少年有著一雙帶著些微稚氣卻倔強的透徹的雙眼,眼神深邃……
“各人有各人的道路要走,你沒必要去背負別人的責任與過錯。”說完這句意味深長的話燕十三轉身便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公冶欒華站在大道旁,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他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劍。四周的空氣十分黏稠,顯得微微凝滯,飄過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公冶欒華看了一眼嫿少的屍體,他抿緊了唇,轉身便回了客棧,火紅的身影在月色中越走越遠,漸漸消失不見。
回到了客棧中,容成早已在他房中等候多時,公冶欒華便將今夜的情形大致說了一番。
“小容子可知,那個燕十三是何來曆?”公冶欒華坐在一旁,拿出袖中劍細細把玩,漫不經心問一旁的容成。
容成的身影隱在大片屏風旁的陰影中,令人看不真切,他低低的聲音傳了過來,“燕十三便是燕子當鋪的老板了吧?家主是否覺得他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