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我去,後麵的溫柔點擠!”
景小魚的臉已貼在門玻璃上,剛換的白色運動鞋被踩得慘不忍睹,白T恤上也是兩個油手印,臉被擠得眼斜口歪,無力的哀嚎著。
車廂內擁擠不堪,嘈雜萬分,即使叫得再大聲也無濟於事,除了叫幾聲他也無可奈何。無奈的白著眼,目光凝聚在玻璃門上,自己略顯疲憊的臉以及眾人的身影映在其中,浮生百態,喜怒哀愁。
父母給他取名景小魚,錦魚?一聽就知道隻是好看的魚。
在這個二八年紀別的不學,一門子心思專學叛逆的年代,他早讓父母失望透了。身為家中獨子,寵越多,蠢越多,一身喝酒打架的惡行不說,光是把老爸氣得住院了這一點,他就一整年不敢回家。
惘惘而活的十九年,為了別人看得起自己,為了別人那一目羨慕的眉眼,為了許多,可就是沒有真正的為自己而活過。
有一種魚叫做景觀魚,活著隻為供人欣賞,是不是也有一種人叫景觀人,活著隻是為了給別人看。
景小魚這個名字,跟景觀魚是多麼相似。原來父母早就在他出生之時,就洞察了他的一生嗎?注定了他要如同景觀魚一般活著,還是告誡他,不要那樣活著!
不要像景觀魚一樣活著!
下了地鐵,他趕緊朝公司奔去,一邊走著,還不忘拿出昨晚通宵做的方案來反複確定。忽然,一股妖風襲來,吹得他雙眼一眯,手一抓空,沒有訂合的方案就這樣被風抽走,恍如飛雪,四散如花。
“臥草!”一聲淒慘的嚎叫在大街上回蕩,行人紛紛側目。
他趕緊揮舞雙手,胡亂去抓還在半空飛舞的紙張,結果手裏是抓住了三兩張,地上散得卻到處都是。他無奈的看向路人,每個人都很有心的繞了過去,就是沒有人來幫他一把。景小魚無可奈何的歎了一口氣,沒踩到我的方案,真是謝謝你們八輩子祖宗了。
他雙手疾疾,不一會就撿起了七七八八,當準備去撿飄到了十米開外的最後一張時。一隻大花貓忽然從路邊竄了出來,鼻頭一聞,舌頭一舔,接著就把紙叼了起來。
花貓速度不快,隻是他認為貓應該不會叼走紙張,又不是掉了一地的小魚幹,可萬萬沒想到這花貓竟然出其不意,利索的叼起紙就跑。他一驚,心裏咆哮道:畜生站住,那不是魚啊,還我方案。
花貓竄入小巷,景小魚也緊隨其後,神色焦急,仿佛貓叼走的不是一張紙,而是他的命根。小巷七橫八縱,越跑越深入,轉眼就到了一處四周全是木屋瓦爍的巷口,黑貓身形一拐,躍出巷口。
景小魚緊接著竄出,卻發現失去了貓的蹤影,抬頭,眼前忽現一間古木閣樓,四格隔扇木門上掛著一塊黑體紅漆的牌匾,上書:不賣古董。原來是間古董店,雖說名字叫不賣古董,但鐵定是賣古董的,現在商家為了賺個亮眼,什麼千奇百怪的名字取不出來?
見門是虛掩,又不見貓的蹤影,八成是躲進古董店了。景小魚緩緩推開門,一聲咿呀,古舊木門估計本身就是古董,已經有些年頭,發出的響聲弄得牙口一酸。古樓內光線昏暗,隨著景小魚緩緩把門打開,金黃色的陽光一湧而入,刹那間照亮了半邊昏暗的屋子。
一名穿著一套黑色西裝的青年男子,坐在一把寬大的紅漆搖椅上,正對著站在門口的景小魚,狸臉狐光冷冷的盯著他。萬千金光灑在景小魚的身上,令他仿若神明,他的影子也正好遮在一副狐狸臉的男子身上,令對方顯得陰森詭異,似乎奸滑狡詐。狐狸臉正握著一把青灰色的長劍,劍顎上鍍著的一個昔字最引人眼,忽然一縷寒光閃過。
景小魚心頭一顫,差點就要喊少俠饒命。
“你是誰?進來幹嗎?”狐狸臉神色上沒有絲毫驚疑,嘴上卻裝作吃驚,聲音幽柔,問道。
“有一隻花貓叼走了我的一張紙,我隻是想問問貓有沒有跑進來而已。”景小魚聲音顫顫巍巍,任誰忽然見了一個拿著長劍的家夥都會害怕,要是他沒武器,景小魚的音調肯定升高八個調。
“奧,我倒是見到我家小花不知從哪叼來了一張紙,是不是這張?”對方倒也爽快,拿出景小魚的方案紙就示意他自己過來拿。
“沒錯沒錯,這是我的。”景小魚見紙在眼前,也鬆了一口氣,愁眉化喜,一隻腳就順勢跨進了屋子。接著一頓,目光朝那昔字長劍瞟了一眼,心頭一虛,躡手躡腳的來到狐狸臉的麵前。
接過了方案紙,比想象中的順利,景小魚道了一聲謝謝,準備離開,狐狸臉忽然問道:“你覺得這把劍漂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