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局子(1 / 2)

文子第一次進局子,像個大義凜然的英雄。俊朗的外表,坐的筆直,眼神裏充滿著不屑和憤怒,一副臨危不懼的表情。這倒讓坐在對麵那名正襟危坐的中年警官帶著一些異常的眼光審視他;愣了許久,伴隨著吐沫那幾個字才鏗鏘有力的噴出:

“姓名!年齡!住址!”

就在這個時候,台風過境了,暴雨傾盆,風刮得很緊,好端端的大白天刮得跟夜晚似的,狂風夾著雨滴狠狠打在分局的玻璃窗上嘩嘩作響。從被抓到送進炮局,文子始終內心委屈,焦躁不安,發覺警察開始逼供,頓時感到有一股血液直衝脈搏,義正詞嚴的大叫:

“我剛來那破公司沒5分鍾,是正規人才市場招聘的,我哪裏知道他們是做六合彩和****的,我隻負責後台數據,全是數字,我還以為他們丫是數學家呢,您說我不遠千裏來到這裏為的是建設GD支援你們佛山,憑什麼說我參與非法活動。怎麼不去追究人才市場的問題,幹嘛抓我啊!還有天理嗎?你們這個是赤裸裸的人身攻擊,你們局長呢,我要回BJ反映情況!”

警官一聽,氣兒上來了,雙手猛的衝著桌子一推,忽然一個閃電襲來,把不遠處牆上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幾個大字映的格外清晰。

幾秒鍾後,伴隨持續不斷的巨大雷聲,文子腦袋轟轟作響,時間定格在2003年11月18日,他來GD的第十六天。

和所有初到GD的無根南漂者一樣。那半個月裏,他每天一大早就到各類人才市場報到,在人才大軍的汪洋中擠來拱去,滿臉自信地遞上簡曆,可招聘人員都像是經過統一培訓,一律硬梆梆地板著臉,看一眼他的簡曆,馬上翻起白眼:

“北方的?會白話嗎?……不會?對不起!下一個吧!”

文子無奈的低著頭,輕聲從嘴裏蹦出那氣勢磅礴的三個字,隨後灰頭土臉的悄然離去。終於,幾日後他遇到一個不要求講白話的平安保險,說好是去做講師的,但報到時主管告訴他:

“講師都是從業務員慢慢發展來的,靚仔,你這麼年輕,先去鍛煉下吧,你知嗎,我像你這個年齡,已經月收入過萬了,我很看好你哦,先去參加培訓吧!對了,記得交250的培訓費哦!”

幾天下來鬱悶至極的文子終於爆發,隻見他臉上青筋跳,嘴裏白沫飛,連蹦帶跳大罵:“操!老子白話都不會,怎麼他媽做業務,騙子!你們全騙子”,隨後摔門憤憤而去。

走在季華五路上,和煦的陽光照耀在文子身上,望著這11月份還到處綠色充滿生機的城市,他始終相信自己的伯樂一定會在不遠的某天,拿著優厚待遇的合同笑著向自己招手。是啊!那時候的佛山就像一個青春期少女,每天都有新的變化。順德,南海,高明,三水,禪城5市合並成大佛山,全國唯一的一條城際地鐵佛山------廣州已經開挖,電話號碼升8位,連大街上廣告牌都是積極向上的口號,整個城市一副蓬勃發展欣欣向榮的景象,到處充滿商機。他此刻意識到自己已經來到了一個新的大陸。至於未來該幹嘛,全然不知,他隻相信自己這塊金子到哪還不是金光閃閃!。

北方人都說耳朵大的人福氣好,這句話在文子身上得到了深刻的驗證。至今他依然清楚地記得那個陰雨連綿上午發生的一幕…….

“先介紹一下你的基本情況吧?”

“我叫張仁文,23歲,燕山大學98級畢業生,計算機本科,工科學士。擅長動態網站建設,熟練JS,php,c#,具有獨立建設各種動態發布網站能力,有豐富工作經驗,曾經獨立為秦皇島,北戴河數十個企業建立動態發布官方網站,哦,我們大學也是211,此前叫東北重型工程機械學院,就是哈工大的分院。另外我剛到GD暫時不會白話,但我會很快學會……”

主考官聽罷,猛地一抬頭,居然站了起來,仔細看了他的簡曆,頓時讚不絕口,還把他拉到角落,當下錄用,試用期3000,三個月後轉正6000,還有不菲的提成。

這是2003年,是我國高校自1999年大擴招後第一屆大學生的畢業季,也是曆史上第一個畢業生高峰年。據統計應屆畢業生達到212萬人,比2002年增加67萬人,增幅達30%,而社會需求則是增長緩慢或與往年持平。麵對如此待遇是半月以來所見最高的,文子激動的與主管握手,掏心窩子的發誓,士為知己者死,將用行動回報公司。

主管微微一笑,神秘的遞給他一張公司聯絡圖,通知下午即可報到。文子忽然感到一種莫名的興奮,頓時感覺整個世界都亮了。低頭看圖時,他不由笑出了聲,簡介上乘車路線寫的簡單明了——————在城門頭東站乘坐2B路,到張槎醫院下車,看見十字路口大榕樹撥打電話131382252XX,公司派專人來接,那架勢和當年地下黨接頭似的。

下午2點,張槎醫院門口傳說中的榕樹下,文子成功接頭。隨後跟著聯絡人穿梭於張槎鎮富有南粵風格的小巷子裏。空氣中夾雜著潮濕發黴的味道,到處是青苔,破爛的窗戶斜斜地掛在精致的石刻旁,似乎流露著繁華過後的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