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6點,東京的某個列車站。
不得不說,列車站是個很獨特的地方。每天,這裏有人離去,有人回歸,有人分別,有人重合。一幕幕悲歡離合,陰晴圓缺在這裏上演。
碳合金鋼的鐵軌鋪設在地麵上,長年累月,鋥亮的光芒不曾削減。
時間尚早,人也很少。放眼望去,站台上,隻有一個男生坐在等待的長木椅上。在他的手裏,有一張邀請函。
過了半小時,列車來了。
伴隨著引擎的聲音和輪軌之間刺耳的摩擦聲,標有“三月公司”四個字的銀車緩緩進站。
“看來要說再見了。”男生自言自語地站了起來,拉著拉杆箱走向打開的列車門。他生沒有回頭,就這麼徑直走進來車廂中。
門緩緩關上,列車再次發動。
......
能坐上三月公司的列車算是件奢侈的事情。
距今三十年前,這個世界發生了一次史無前例的大浩劫。當浩劫來臨時,人類的脆弱與可悲暴露無遺。弱小的國家毫無抵抗能力,隻能坐以待斃;強大的國家也好不到哪裏去,隻是苟延殘喘罷了。
而三月公司的出現無疑是浩劫的轉機。正是因為有了它,浩劫才會如此迅速地結束。
好在所有人的奮鬥下,浩劫結束了。話雖如此,卻留下了無數傷痕。許多,彌補得了;更多,彌補不了。
......
列車駛離了城區,熟悉的景象不複存在。
此時正是晨間新聞的時間,男生將視線轉移到了車廂天花板所懸掛的液晶電視機上。
出乎意料,昨天晚上天空中那不可思議的光雨居然沒有上頭版頭條。真正在頭版頭條的是——三月公司新任總裁今日繼承公司。
這就怪不得了,跟三月公司有關的新聞從來沒有出過頭版,更何況今天是新任總裁的繼承儀式,這麼重要的大事件,當然不容錯過。
通過電視機屏幕,男生清楚地看到了繼承儀式現場的直播。
繼承儀式在一座教堂內部舉行,所有賓客都西裝革履地靜坐在教堂的長椅上。神父站在眾人之前,與他站在一起的還有一個律師。教堂內所有人肅然起敬,教堂外無數記者一片轟動。
三月公司辦事向來低調,不喜歡和新聞媒體打交道。有人說這是因為他們在背地裏幹一些不正當的勾當,又有些人說他們的總裁有不能露麵的理由,這樣那樣的說法五花八門,但它們的觀點是一樣的——他們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突然間,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投向教堂的大門處,隨著攝像機鏡頭的轉向,一個穿著女仆裝的美麗少女和一個用不明物體擋住臉的少年出現在了鏡頭內。
(這麼年輕……)男生不住心道。
之後,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他倆一前一後地走到了神父和律師麵前。
神父剛動了動嘴想說話就被少年打斷了:“多餘的話就不用說了,直接把協議書拿過來就行。”
男生不禁開始納悶,倒不是因為新總裁當著這麼多人還依然我行我素的無禮舉動,而是總裁說話的那個聲音令他十分在意。
那明顯就是電子合成器的人工聲音。
這就讓人難以理解了,這樣做根本毫無意義。無論三月公司再怎麼冷淡新聞媒體,新總裁也遲早有一天會在大眾麵前露臉,更別提說話了。
“難不成有恐怖襲擊?”男生倒是想出了個可能性,不由一笑。
然後,接下來的一幕讓男生看呆了。
首先是教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亂,緊接著保安便地衝了進來大聲喊道:“恐怖襲擊!保護總裁!”隨後,在眾人還沒回過神來時,幾顆煙霧彈就飛入了教堂內。滾滾的黑煙迅速覆蓋了整個教堂,男生什麼也看不見了。隨後隻見屏幕一抖,攝像機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