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計》中有“無中生有”一計,但“以有為無”也不失為一條有效的反間計。
唐初時,名將李靖為岐州刺史,有一名敵間誣告其“謀反”,企圖以反間計殺掉李靖。唐高祖李淵得知後極為震驚,立即派一位禦史前去暗中探查,並命令道:“一旦查明李靖果真陰謀造反,立刻就地正法!”禦史“知其誣罔”,但又沒有證據可以證明。於是,他便設下了一條妙計:他請求李淵讓他與控告李靖的敵間一起前往,說是這樣便於辦案,李淵同意了。
禦史與敵間一起走了幾百裏地時,暗中讓管行李的隨從謊稱把告狀卷子丟失了,禦史假裝大發雷霆,用皮鞭狠狠抽打隨從,隨從“驚懼異常”,乞求饒命。禦史隻得無奈地對敵間說:“李靖謀反,狀證俱全。今奉旨查辦,竟失狀卷,若不掉腦袋,亦將被認為與李靖暗中串通勾結,必遭大禍!”敵間也驚愕懼怕。禦史又說:“若欲不受牽連,隻得請先生趕快背寫一張狀卷,全當無丟失之事,則萬事俱無。”敵間見隻能如此,便又重新寫了一張狀卷。禦史在驛站歇息時,獨自一人從衣袖中取出原來的狀卷與重寫的狀卷一對照,發現內容很不相同,便立即返回京城向李淵報告。
李淵一時弄不清這裏麵有什麼文章,禦史說:“如果李靖果真謀反,控告人當不論何時何地,其狀卷內容應一致無別,今兩張狀卷出入頗多,甚至牛頭不對馬嘴,說明是奸人憑空捏造的,欲借陛下之手殺陛之下忠臣良將啊!”李淵大驚,立即審訊告密者,果然不出禦史所料,李淵盛怒之下,喝令將敵間推出斬首。
北宋時,契丹間諜猖獗,宋境屢屢受害。一天,一名邊民前來宋將李允則處告狀,說有一個契丹人無故毆打他,事後便逃之夭夭,請李允則下令捉拿。李允則非但不張榜捉拿凶手,反而給了受傷的邊民一千二百錢,囑咐他不得對別人說起此事,如有人來問是否被毆致傷,就回答說:“沒有”。邊民莫名其妙地走了。果然,幾天後有人去邊民家中問前幾天是否有人毆打他,邊民以李允則的囑咐說:“沒有”。又過了幾天,李允則從派出去的間諜處獲悉,這個毆打邊民的契丹人,實際上是個間諜,那個前來詢問邊民的人,也是契丹的間諜,如今毆打邊民的間諜已被契丹以“欺上瞞下”之罪名殺掉了。李允則這才向左右道出其中秘密:原來古時間諜出去執行任務後,往往要在當地留下一個做為已經到達過此地的信物或信事。李允則從邊民的報告中,敏銳感知到這是契丹間諜為了留下信事而故意毆傷邊民,所以秘而不宜,以有為無,當“他諜欲以毆人為質驗”時,發現沒有那個間諜所說的信事,所以斷定其在說謊欺騙,導致被殺。
關於間諜留下信事的記載,較早的見於南北朝時。北魏大將司馬楚之奉命守護軍糧,少數民族柔然的軍隊準備偷襲他,奪取軍糧。這時,有官吏報告,說軍中的一頭驢子的耳朵被人割掉了一隻,不知何故。司馬楚之馬上判斷出這是柔然間諜為了留下信物而為,便說:“此必賊遣奸人入營覘伺,割以為信耳。賊至不久,宜急為備。”於是“伐柳為城,以水灌之”,造了一座冰城。果然不久柔然軍隊前來偷襲,但因“冰堅滑不可攻,乃散走”。這也是從敵間留下信物判斷出敵軍將至的典型案例。
唐代禦史和李允則采用“以有為無”的反間計,輕而易舉地使敵方間諜自動曝光,並因此借刀殺人,取得了一般常用計謀不能起到的奇效,所以曆來為後世所重視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