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船上的呂範聽著呼嘯的狂風,絲毫不以為意,大有“讓風暴來得更猛烈些吧”的意思。
“對岸的曹魏兵一定嚇得瑟瑟發抖吧!”
事實上對岸的曹魏水軍真的害怕了,他們看著波濤洶湧的江麵,聽著咆哮的狂風,連臉色都變了。
可是曹魏軍沒事,有事的是呂範引以為傲的東吳水師。
風更猛了,又是一通驚濤駭浪,東吳水兵也緊張起來"這不是普通的風暴,他們急忙向將領們報告,將領們則稟報呂範。
“真是膽小之輩,罷了,用纜繩把船係在岸邊好了。”
然而過了半個時辰,在風暴怒吼聲中傳來一陣巨大的聲響,仿佛是什麼東西折斷了。
“是桅杆斷了!”
狂風卷著吳軍的桅杆和帆呼嘯著撲向了江中,接著纜繩和錨鏈也被吹斷了,有多艘東吳的船隻搖搖晃晃地離開了東岸,在驚濤駭浪中顛簸!
風暴、巨浪、暗礁,更可怕的是船正在被風吹向對岸的曹魏水寨。
“看,敵人來進攻了啊!”曹魏軍人急忙向曹休報告。
聞報,曹休立刻策馬趕到江邊。
“不是進攻,他們是被大風吹來的!”
當年周瑜憑借這一陣東風火燒赤壁,幾乎全殲曹操的水師。如今這一股東風卻把東吳的船隻送到了曹休的麵前。
“出擊!”
曹休一聲令下,曹魏軍衝向擱淺的吳船,完全不知所措的吳軍水兵成了可憐的犧牲品,遭到無情的屠戮。
這時風勢漸漸減弱了,驚魂未定的東吳將士們聚集到岸邊,眼前一片狼藉,艦船受損無數,更要命的是十餘艘大小船艦被吹到了對岸擱淺,近千名水兵被殺或被俘。
這是一個突發事件,並非敵軍的事先謀劃,可是身為一軍之主將,怎麼能對到來的風暴無動於衷、應對失措呢?從未指揮過大部隊作戰的呂範深深自責,然而遠在武昌的孫仲謀也應該好好地想一想:是誰把忠心耿耿、正直可靠的呂範放在了不合適的位置之上?
陸議的目光此時正聚集在南郡江陵,身為南郡方麵主將的朱然派出了一萬人的部隊進駐長江中的一個小島,此島名為江陵中洲,是曹軍渡江南下的重要通道。
一到島上,吳軍便忙碌地搭建起簡陋的臨時營寨。在這種濕潤鬆軟的土地上安營紮寨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吳軍幹了大半天才架起帳篷、修起柵欄住下。到了夜間,除了哨兵,所有人都疲憊地入睡了。
“這真是辛苦的一天啊!”
可是突然之間殺聲震天,乘著夜色悄悄登陸的曹軍從四個方向殺人吳軍新建起來的營盤,許多士兵在睡夢之中便被殺死。剩下的人也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隻能放棄白天辛辛苦苦搭建起來的營寨,逃上艦船離開。
襲擊江陵中洲的正是曹魏大將張郃。當年他從袁紹帳下轉投曹操,此後在西北戰場屢立奇功,這一次被調遣到了東南戰場。此人以用兵巧變著稱,又善列營陣,長於利用地形,一眼看出了江陵中洲是塊兵家必爭之地,所以趁朱然的先遣部隊尚未立穩腳跟,發起這場夜襲,奪取了吳軍的營寨。
攻克江陵中洲的曹魏軍團即刻以此為中點渡江,曹真、夏侯尚、張郃、徐晃等四個兵團的部隊先後渡過長江,朱然的江陵城已經成為一座圍城。人數遠遠超過朱然兵團的魏軍在江陵城外安營紮寨,挖下壕溝,做好了長期圍困的準備。
“拿下江陵,生擒朱然!”
四位魏將分配了各自的任務,張郃、徐晃負責圍困,夏侯尚負責擊退東吳的援軍,曹真則來回接應。
朱然登上城頭,四下都是曹魏的旗幟與士兵,密麻麻地圍住了江陵城。而在江陵中洲損失了數千人的朱然,此時隻剩下不到一萬人的部下而已。更糟糕的是,因為事先並未考慮到會作戰不利,江陵城根本就沒有做好長期守城的準備,糧草和箭矢都嚴重不足。
“諸葛太守的援軍被夏侯尚擊退了。”
朱然的同僚南郡太守諸葛瑾駐紮在南麵的公安城,他帶著一支軍隊北上來救援江陵,但是途中遭到夏侯尚的阻截。一場惡戰之後,諸葛瑾的部隊損失慘重,隻能退回公安。
“如果江陵失陷,荊州就完了。”朱然明白此城不可放棄,他決心以死捍衛江陵。然而形勢的嚴峻卻不是可以用一個死字能解決的,城外交通斷絕、水泄不通,城中疾病流行,許多將士都患上了浮腫、失去戰鬥能力,最後隻有五千人還能勉強堅持下去。朱然雖然意誌堅定,但是看著自己的部隊一天天地非戰鬥減員,心裏也是煩躁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