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王朝—漢武揮鞭與大漢中興99(1 / 2)

人間道:刺殺

罪己詔是劉徹一生做的最男人的一件事,慷慨認錯並改正。孔夫子的學生子貢說,君子之過如日月之食,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子貢這話說得太大,拿自己和日月並論,他沒恁麼大場麵。劉徹有,劉徹可以撐起這句話。

劉徹還在頭疼繼承人的問題。

昌邑王劉髆死了,活著的還有三個兒子,燕王劉旦,廣陵王劉胥和小朋友劉弗陵。劉旦現在算長子了,聰明,長得帥,讀書多,劉徹一直覺得這孩子不錯。劉旦自己也在那兒合計,比他大的劉據劉閎都死了,太子這個位子輪也該輪到我了吧?

也不知道是他自己腦袋抽筋還是身邊有什麼狗頭軍師一類的人物出主意,劉旦大老遠從燕國派人上書長安,說為表孝心,他想來未央宮,親自為父皇站崗保駕。

劉徹大罵畜生。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劉旦打的什麼鬼主意,他來長安是為了占個地利,哪天劉徹一死,即位的不是他也是他了。

劉旦一腦子聰明都是小聰明。劉徹把劉旦派來上書的人殺了,並借故削去燕國三個縣。劉旦的太子之路算是走到頭了。

不過他還沒死心,後文再講。

至於廣陵王劉胥,劉徹根本就沒考慮過。劉胥性格不好,目中無人,行事蠻橫,腦子還比較笨,不知道遺傳誰的基因。

就剩劉弗陵了,小朋友今年七歲,把國家交給他嗎……開玩笑。

可是目前的情形,好像隻能開玩笑了。

劉徹又後悔不該讓劉據橫死了。每念及此,悲從中來,不可斷絕。

劉弗陵…劉弗陵…

有個值班的宦官進來,向劉徹遞送日常的文件。劉徹並沒有意識到,現在不是宦官遞文件的時辰。

宦官低著頭,慢慢向劉徹走進,劉徹在想事情,沒有覺察到這個宦官有什麼異常。

宦官猛然間從袖子裏抽出一把刀,衝向劉徹。

劉徹反應過來了,下意識地要躲,但是老邁的身體不聽腦子指揮,眼看著這一刀越來越近。

忽然從旁邊傳來一個聲音,“馬何羅!你要幹什麼!”

說話的是金日磾(讀金咪第)。

金日磾前文出來過,匈奴休屠王的太子。休屠王陣前反悔,拒絕投降漢朝,被渾邪王殺了。因為這個緣故,金日磾受到的待遇很不好,渾邪王等人都被封了侯,金日磾和母親、弟弟隻能去給劉徹養馬。

劉徹去養馬場視察,眾馬夫排隊迎接。一群人之中,劉徹一眼就看到了金日磾,因為金日磾太出眾了,身高一米八九,容貌異於中原人士,氣質超群,畢竟那是一國太子,往人堆裏一站就是鶴立雞群。見到皇帝不容易,馬夫們都在用眼偷偷瞟劉徹,隻有金日磾目不斜視,臉色莊嚴。

劉徹單獨要金日磾出列,說要看看他養的馬。

金日磾的馬膘肥體壯,精神抖擻。

劉徹說你不錯啊,以前幹嘛的?

金日磾實話實說,我是誰誰誰,是什麼來曆。

劉徹點點頭,當場晉升金日磾為馬場總管。

而後由於金日磾表現出眾,繼續被晉升為侍中,駙馬都尉(這時候的駙馬還沒有女婿的意思),光祿大夫。

劉徹表揚金日磾時,金日磾說這都是母親教導得好。金日磾的母親死後,劉徹專門命人畫了像,掛在甘泉宮裏,作為天下母親的表率。每次金日磾見到畫像,都要磕幾個頭,劉徹在一旁看到,覺得這人不錯。

但是金日磾有很重的危機感,他的身份太敏感,中原人對外國人一概沒有好感,東南西北,夷蠻戎狄,這是上千年的傳統---當然不能拿現在國人對外國人的的標準看。當時長安就有輿論,說皇帝為怎麼能對一個胡兒這麼好。

長安這個城市,對於別人來說是生活的地方,對於金日磾來講,是生存。他必須時刻提醒自己,要謹小慎微,不能犯一點過錯。

劉徹把自己的宮女送給金日磾,金日磾一根手指頭都不碰;劉徹說你把女兒送到我後宮裏來吧,金日磾堅決不肯,說自己是外國人,不配這麼大的禮遇。劉徹說你這人也太死心眼了。

金日磾有兩個兒子,都長得很漂亮,劉徹把他們養在身邊。有次大兒子從後麵抱住了劉徹的脖子,小孩嘛,覺得這樣好玩,劉徹也嘻嘻哈哈笑。劉徹不是怪物,正常人有的感情他都有。金日磾正好在旁邊,瞪了大兒子一眼,大兒子哭了,說爸爸生氣了…劉徹很不滿,對金日磾說,你幹嘛跟小孩兒過不去?

後來這個兒子長大了,由於常年在劉徹身邊,他在宮裏很隨便,和宮女嘻嘻哈哈打鬧。當然,按規定這是違法的。

接下來幾天,劉徹一直沒見到這個兒子,於是問金日磾,兒子哪裏去了?

金日磾說,我把他殺了。

連劉徹都驚了。

劉徹是見過大場麵的人,死在他手底下的人數以十萬計,但是他不明白金日磾為什麼要殺掉自己的親生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