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的產業清算起來一點都不麻煩,把總賬本打開,一筆筆記的清清楚楚,祖產和祭田並不在分家之列,然後就是剩下的產業,什麼時候得到的,是因為家中某人勞功朝廷賞賜,還是家中拿錢置辦,都寫的明明白白。
在召開宗族會議之前,羅大老爺和羅二老爺就拿著帳本到羅老太太跟前,先請羅老太太過目。羅老太太看都沒看,隻讓他們兄弟自己商議。兄弟倆先商議好了,然後羅大老爺作為族長開了宗祠,把族中長輩們都請來,羅家的小輩們也全部到齊,羅老太太主持分家事宜。
這也是羅老太太的主意,趁著賀氏沒走,先把家分了,也算是羅慕白知道了。雖然父輩分家與小輩沒有直接關係,卻也關係以後兩房產業多少,小輩們心裏都有數了,以後再分家也就是好分了。
羅老太太主持,羅大老爺和羅二老爺也已經協商好,其他族中長老也就個旁聽,半晌時間,分家事宜也就全部完畢。二房共分得九處田莊,以及二十幾間取租的鋪麵,文書當場立下來了,但羅老太太也說得明白,這些份文書要等她死後,守完三年孝之後才有效,現在二房仍然不分出去。
族內公證又拿到衙門公證,一示三份,大房和二房各有一份,還有一份存祖中留底。各自散場回屋,分家事宜卻沒有全部結束,家中產業分清了,還有羅老太太的東西,她也要趁著這回一起分了。讓羅大老爺派人給羅氏送了信,她是出嫁女,雖然並不用分她,卻仍然派人支會她一聲,讓她明天過來一趟。
次日早飯過後,羅氏就過來了,羅老太太上回生病的事她曉的,但羅老太太一直看著很健康,哪裏想到現在就要處理身後事了呢。羅家上下人口,兒子輩,孫子輩,連重孫輩的全員到齊,羅老太太正中坐著,卻是顯得有幾分疲倦,好像什麼都沒做,就覺得力不從心了。睜眼閉眼,轉瞬間一輩子也就這麼過去了。
“都坐下吧。”羅老太太揮手說著。
眾人依次坐下來,羅二老爺首先站起身來,道:“嫡母嫁妝物品該給大哥才是,二房絕計不能要。”女子的嫁妝隻能給自己的親生孩兒,作為庶子能得這些家產,他已經知足了,再不求其他。
羅老太太揮手笑著道:“都坐下吧,聽我分派就是了。”
周婆子到裏間裏把箱子一個個捧出來,羅老太太先把羅氏叫到跟前來,作為出嫁女沒有資格分娘家的東西,但作為母親可以送女兒一點小東西。羅老太太送羅氏是一套頭麵,是羅老太太年輕時候的東西,年齡大了戴不著便一直收著,此時交給羅氏。
至於羅素,雖然不在跟前,羅老太太也給她準備好了,是一對白玉璧,羅素對於金銀首飾都沒什麼興趣,也隻能送她這些東西。
“你妹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你幫她收著,若是趕不回來,你就拿給她吧。”羅老太太感傷的說著,羅老太爺去時,羅慕白和羅素都沒能回來,連最後一麵都沒見上,隻怕到她時,也是見不上的。
羅大老爺聽得卻是滿麵淚痕,上前接過盒子,很想說到時候叫羅素和羅慕白回來,隻是這個話他說了要如何實現的了,隻是哭著退到一邊去。
出嫁女分完了,接下來就是羅欣的,羅老太太添妝三千兩,直接給的銀票,交給羅二太太先收著。羅二老爺不禁道:“老太太教養欣丫頭一場,又給她挑婆家就是她的造化,如何還能再讓老太太添妝。”
他要是嫡子,他的女兒,不管嫡庶,羅老太太添妝都是順理成章,他這個兒子都不是親生的,他的女兒按理說不能得羅老太太的東西。
“姑娘家還是要多些嫁妝傍身才好,欣丫頭跟在我身邊這些幾年,也是孝順盡心,二太太就給她收著吧。”羅老太太說著,又看向羅二太太道:“來前就是欣丫頭的及笄禮了,跟親家商量商量,及笄禮完就把婚事辦了吧。”
“是。”羅二太太含淚說著。
隨後周婆子又拿拿出來五個匣子,從羅慕白開始一直到羅六爺是每個一個,這是羅老太太給孫子們的,一處莊田和八千銀子。除了這些之外,另外還有一份是給羅延旭,是兩處田莊,一萬銀子,作為長房長孫,額外有一份是常有的事。
“我也就這些東西。”羅老太太有幾分感歎的說著,道:“等我百年之後,屋裏剩下的不管多少全是慕遠的。但凡侍候過我的下人,全部不要身價銀子放出去,辛苦這些年了,也得個賞賜。”
“是,老太太放心。”羅大太太答應著。
財產分配完畢,羅老太太便讓眾人退下去,羅欣雖然羅老太太,此時因為待嫁的關係也搬到旁邊小跨院裏。羅欣倒是想留下來陪著羅老太太,羅老太太也揮手讓她出去了,她想一個人靜一靜,人生已經要走到最後了,她也要想一想,這一輩子做了什麼。
“都走了,都走了……”羅老太太有幾分感歎的說著,想想人生一世,其實最後剩下的也就是自己,也或者是她與羅老太爺不對盤了一對輩子,夫妻恩愛,郎情妾意那是她沒體會過的一種感情。說不上遺憾還是不遺憾,想想羅老太爺一輩子愛妾不斷,她還是別自尋煩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