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抗日救國是中國每個人的神聖天職(3 / 3)

日軍推測,這支發動襲擊的東北抗日聯軍部隊總兵力在三百人左右,他們從兩側凶猛地切入日軍隊列,雙方幾乎立即陷入混戰。負責掩護行李輜重隊的橋本榮次郎少尉犯了個大錯誤,他把自己的三十幾名部下分散開來隨行李隊行軍,現在前後距離達千米之遠,根本無法集中兵力,隻能“三三五五”地組成戰鬥小組和抗聯部隊苦鬥。隻有50米的視界讓蝟集在路麵上的日軍隻能挨打無法還手,這樣的戰鬥結果可想而知,兵力分散的日軍逐一被擊斃,等緒方中尉率主力回頭趕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四點三十分,戰鬥早已結束。行李監視小隊被全殲,橋本少尉胸部被數發子彈打成了蜂窩狀,他們護送的輜重都被抗日聯軍奪去。

抗日聯軍沒有為難無武裝的輜重隊員,保留了他們的性命。但當緒方中隊長不得不靠空投獲得補給走出叢林的時候,也不得不為他們提供食物,這肯定大大增加了關東軍飛行隊的負擔。緒方討伐隊有一周的時間無法投入戰鬥。不過,緒方討伐隊的日軍自述此後搜尋抗聯部隊的時候多了一種方法——他們會尋找抗聯戰士吃完後丟棄的日本罐頭盒,這顯然是“從我軍掠奪去的”。

這一仗,酷似一個袖珍的平型關,至今不知道是哪支抗聯部隊打的。但是由此我們可以知道,楊靖宇、魏拯民、曹亞範和陳翰章,他們就是這樣和日軍頑強搏鬥的。

緒方討伐隊的損失展示了抗聯在日軍的重圍中,怎樣機智勇敢地和敵軍周旋。這些英勇的戰績,由於抗聯第一路軍僅有極少官兵幸存下來而無法被記錄下來,今天,我們隻有從敵人的記錄中才能了解了。另一個例子是,抗聯第一路軍第三方麵軍總指揮陳翰章將軍犧牲的時候,日軍開列的他身邊遺物中,竟有“電話機一部”。抗聯顯然不可能使用電話進行通信,這部電話是幹什麼用的呢?日軍最終解開了它的秘密——原來,陳翰章將軍的幕僚會用這部電話尋機搭上日軍的電話線,來竊聽日偽軍的通信,利用獲得的情報經常給日軍以神出鬼沒的打擊。

在1939年9月,抗聯第一路軍的兵力不過數千,麵對八萬日偽軍經過精密設計,不惜代價近乎瘋狂的圍剿討伐,在僅有幾個縣的回旋空間中,頑強抵抗了15個月。這樣的戰鬥,並不僅僅是為了生存。在如此艱苦的環境中,我們看到的不是絕望,是中國人對民族獨立自由的追求和信心。

這一點,也在發現曹亞範將軍殉難地照片的時候得到了一個新的證實。

曹亞範的遇難,應該說是東北抗日聯軍的一個悲劇。他是在夜晚宿營時,被部下的機槍班長全某暗殺的,他的警衛員楊有康同時遇難。說他是被叛徒所殺,其實有些勉強,因為暗殺他的幾名殺手,後來依然從事抗日活動,並相繼死於和日偽軍的戰鬥。他們暗殺曹亞範的原因,可以從金日成的回憶錄中找到痕跡。金日成提到,在日本特務金東漢(後被抗聯十一軍擊斃)等製造的“民生團”事件發生時,曹正好擔任東滿特委書記,這次運動給很多同誌造成了傷害。當時很多抗聯官兵和地方幹部被打成“民生團”,師長朱鎮等被逼成叛徒,有人被槍斃時還在高喊“共產黨萬歲”,是一場類似蘇區AB團,抗戰時湖西肅反的極“左”悲劇。曹亞範在這起事件中立場比較客觀,但他作為政治軍官的身份,是他遇害的根本原因。這一點也為很多幸存下來的抗聯戰友所認可。

所以,看到這張他遇難地的照片時,心中不免會有一份歎息。

但是,照片上的那棵大樹吸引了我的注意。按照日軍的記錄,曹亞範的遺骸就在這棵大樹附近發現,而大樹上書寫的是抗聯的標語。

根據史義軍先生提供的信息,曹亞範犧牲的地方,是龍泉鎮西甕圈密營,是抗聯的秘密營地之一。此處扼金川、濛江、敦化三縣之交,曹亞範率部退到這裏,是已經無力再戰,還是要徐圖再起呢?這塊寫在大樹上的宣傳標語,應該就是他最後的手筆吧。

這位抗日將領,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想的是什麼呢?

但是,在今天這個時代,科技可以做到很多前人無法做到的事情。經過采用IT技術對這張照片進行處理,樹幹上的字跡終於如同從水下一樣浮了出來。

我們終於可以看到抗聯在日軍照片深處隱藏的曆史信息,這個信息傳達給我們,用了70年的時間。

可以看到的是,在樹幹上共有四行豎排的字跡,左右兩行由於樹幹弧度的原因無法看清,但中間的兩行依稀可辨。

正中間的一行字是:

推翻傀儡滿洲偽國

而側麵的一行字則是:

抗日救國是中國每個人的神聖天職

我想,一切都已經清楚。

這就是曹亞範在生命最後時刻依然關心的事業,這就是在白山黑水不屈抵抗的中國人的靈魂。

大樹,在70年後為他們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