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許諾又生變故
出了門,蘇陽長出了一口氣,慶幸沒有再遇到什麼古怪的東西,將自己封閉在屋子裏。但趙利蕊側耳聽了周圍的動靜,仿佛聽到特別恐怖的聲音,臉色都變綠了。
蘇陽感覺到趙利蕊的異樣,關切地問道:“怎麼啦,手指還疼嗎?”
趙利蕊搖了搖頭,豎起手指頭“噓”地一聲,示意他不要再說話。
蘇陽仔細聽了聽,空氣中隱隱地浮動著炒菜的“滋滋”聲,電視的喧嘩聲,音響裏飄蕩著的歌聲,與其他任何的居民區都沒有什麼差別。他不解地問趙利蕊:“你聽到了什麼呢?”
趙利蕊反問道:“你聽到的有什麼?”
“沒有什麼特別的啊。”蘇陽豎起耳朵再次傾聽了下,“不就是正常人家生活的聲音嗎?”
趙利蕊幾乎要哭出聲來,“但我們之前來的時候,是靜悄悄的什麼聲音都沒有。怎麼出來一下子就冒出了這麼多聲音?到底是剛才我們有問題呢還是現在出現幻聽?”
蘇陽聞言,心裏也“咯噔”了一下,他回想起來時的情形,果然是沒有聽到什麼聲音,隻是自己當時全身心都關注在黑貓和張成廷屋裏的人頭上,沒有太多去想這其中的蹊蹺。如今被趙利蕊一提醒,他也立刻感覺到裏麵的怪異。
“先別管了,我們快點離開吧。”蘇陽牽起趙利蕊的手,快步往樓梯走去。
就在二人快要走到樓梯口時,旁邊的一扇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冒了出來。趙利蕊嚇得腳一軟,差點從樓梯口滾了下去。
還好蘇陽經曆了這麼多的磨練,膽大了許多,他定睛看去,發現隻是一個中年婦女而已,隻是由於樓道裏沒有路燈,那婦女又披頭散發著,所以乍一看有幾分嚇人。
“你們找誰呢?”中年婦女滿臉警惕地問他們。
“我們……”情急之下,蘇陽脫口而出,“我們找張成廷。”
聽了蘇陽的回答,中年婦女像見到鬼魂似的,腦袋飛快地縮了回去,“啪”地一聲將門緊緊關上,還落了鎖。
蘇陽的心隨著門關上的巨響不由地一顫,但他並沒有心情去猜測中年婦女為何一聽到張成廷的名字就如此慌張,因為趙利蕊臉上的受驚嚇程度一點都不比中年婦女差。
蘇陽幾乎是半拖半抱著趙利蕊下了樓。及至兩個人走出張成廷兩三百米遠,進入一條繁華的街道時,趙利蕊的臉色才漸漸緩和了下來,掌心恢複了一點溫度。她看著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第一次感到生活在人間的溫暖。
“剛才你怎麼了呢?”蘇陽看趙利蕊的臉色恢複正常,懸著的一顆心才漸漸放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我剛才就是特別害怕呆在那樓裏,感覺心口特別悶地慌,就好象……”趙利蕊看了周圍一眼,周圍的人群顯然再次給了她安寧的力量,她潤了一下喉嚨繼續說:“像是呆在一個墳墓裏。尤其是那一個女的,就像是從墳墓裏爬出來的死屍。”
蘇陽被她的說法嚇了一跳,全身一下子冷颼颼了起來,“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感覺呢?是不是之前在張成廷家裏受驚嚇過度了?”
趙利蕊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反正有一刹那,那一種我們在墳墓的感覺很是清晰。要不是你扶著我,我怕早就堅持不下,暈了過去。說不定,到時候我也就是會變成裏麵的一具屍體。”
“你可不要亂說。”蘇陽捂住她的嘴,“他們都是正常的人啦。”
“那你說,我們剛去時為什麼就一點聲音都沒有?還有啊,他們都拉著窗簾做什麼?你不覺得這裏麵有很大的古怪嗎?”
“這……”蘇陽沉思了起來。他想起黑貓在廚房裏搏鬥的情景,心又悠悠地沉了下去。“那究竟是什麼東西,是張成廷的鬼魂嗎?”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心髒劇烈地抖動了起來,他試探地問趙利蕊,“你說有沒有可能剛才我們兩個人都是被催眠了的?或者說現在我們都隻是在睡夢中?”
“你說什麼?”趙利蕊緊張了起來,“你是說,我們剛才所看到的,所經曆的都全是幻覺?”
蘇陽苦笑著說:“這大概是最好的解釋。”他猛地“哎喲”一聲痛叫了起來,“你掐我做什麼?”
“你既然叫疼,就說明我們現在不是在夢裏。”趙利蕊撇了撇嘴,“那誰有那麼大的能耐,神不知鬼不覺地對我們催眠,再把我們喚醒?”
“那你說,有沒有可能人在某個特定的空間裏,會被其中隱藏的意識力量或說能量所影響呢?”
“你是說朱素的靈魂力量在死後部分殘留了下來,在我們剛才進入602時,那能量就輻射到我們的大腦中,讓我們大腦中的部分神經發生改變,從而影響我們的意識?”
“對啊。你不是也說過嗎,人的意識有可能被延存下來,而其中一點輕微的能量就可能影響到其他人的思想意識嗎?”
趙利蕊回頭看了看張成廷家所在的樓房,隱約地可以看到一角,燈光自由地自敞開的窗戶中流瀉出來,而不是她最開始所見的窗簾緊閉。
趙利蕊揉了揉眼睛,每一扇窗戶仍是那樣的燈火通明,仿佛是一隻隻閃亮的眼睛,嘲諷她之前的走眼。她不禁喃喃道:“難道我們之前看到的真的就是幻覺,還是整棟樓裏的人跟我們開了個大玩笑?”
蘇陽輕輕地撫摸著趙利蕊柔順的長發。對他來說,經曆了這麼多莫名其妙的事,他早已經是見怪不怪,任何希奇古怪的事都可以坦然接受。看著趙利蕊的迷惑不解和微微緊張,他心頭不僅沒有受到影響,反倒湧起了一絲甜蜜。他甚至有點感激發生的這些怪事,因為那都是月老手中的紅繩,將他的命運和趙利蕊的命運從此緊密地纏繞在一起,再不能分開。想到生命中有人陪著分享旁人永遠都看不到的神秘事物,他覺得有一種由衷的快樂,不禁微微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呀?”趙利蕊捶了他一下,“該不會是被嚇傻了吧。”
蘇陽深情地盯視著趙利蕊,“不管今天我們經曆的是不是幻覺,至少我們可以認同,所有的人都是自殺身亡,他們的人頭都是黑貓叼走的,跟我無關。我並不是什麼殺人凶手。那麼……”他吐出了一口濁氣,“我以後也就不必再為這件事困擾,可以回到我正常的生活軌道中去。”
趙利蕊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她高興得差點跳了起來,“你是說,所有有關朱素的事情就到此為止,你以後都不再去追查,對吧?”
蘇陽看著她的笑臉,含笑用力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太好了。”趙利蕊激動地抱住蘇陽又蹦又跳,“那你以後就可以永遠陪著我嗎?”
蘇陽看了看周圍,街上的行人都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他倆,不禁臉一紅。趙利蕊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吐了吐舌頭,拉著蘇陽快速走開。走了沒幾步,趙利蕊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悄聲問蘇陽:“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呢?”
蘇陽看著她那泛著紅潮的粉臉,心神一蕩,“先找個房子,再找份工作,安定下來。”
“是在廣州嗎?”趙利蕊滿懷期望地仰臉問他。
“應該是的。”蘇陽注視著趙利蕊小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久違的幸福感漫溢了心房。被一個人緊張、牽掛、在意的感覺就是這麼好。
趙利蕊想了想,歪著頭問蘇陽,“那你安定下來後,還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蘇陽假裝沒聽懂,故作茫然道:“還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