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Truth
那個人倒在她身上的時候,對她輕輕說了一句話,“思妍,救救我……”
那個人說完那句話就再也沒起來,那人冰冷的嘴唇貼著她的耳朵,後腦淌出黏膩的液體沾滿了她的身體。
陳思妍一直以為那個人就是阿靜,可是後來才知道倒在她身上的那個人叫張圓。
可是為什麼,那個張圓說出了隻有阿靜才可能說出的話?
父母從出差的地方趕來了,她被帶回了家,本來可以全家團聚的,可是弟弟卻失蹤了:他並沒有參加畢業旅行。重新回到家,感覺完全不一樣了,平時讓自己覺得溫暖安全的地方現在看起來無比陌生,自己的房間不敢去了,陳思妍現在隻能縮在弟弟的房間內。肖靜的父母不斷質疑她肖靜的下落,可是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原本活潑的女孩變得無比沉默,說出的話匪夷所思,醫生判斷:她的精神出了問題。可是隻有陳思妍知道,她沒有說謊,她說得都是真的,她真的看到了阿靜。
那天在學校,倒立的站在窗外,陳思妍甚至記得她頭發因為倒立齊刷刷晃在腦頂的樣子。
然後就是那個晚上,在醫院,那個人是阿靜。雖然他們都說那個人是張圓,可是她知道那是阿靜。
阿靜說了和日記裏一樣的話,她在向自己求救!
都是自己的錯,阿靜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由於自己的不關心,無人傾訴的阿靜最後還是沒有逃過,可是她最後還是向自己求救了,自己一定要幫她!一定要!還有就是阿國,弟弟的失蹤剛好是在那個晚上之後,陳思妍沒有辦法不把弟弟的失蹤和阿靜聯係起來,為了他們兩個,她一定要做點什麼!
可是她卻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就在陳思妍陷入無可救藥迷惘的時候,她接到了黃橙的電話,然後聽到了阿靜的名字!想要繼續打聽對方卻猛地掛上了電話,拚命的向之前的號碼不斷打過去,電話再度被接通的時候,對方報出了一個地址,好容易躲過父母趕到那個地址的時候——
“阿靜……”背朝上躺在地板上的女生被翻過來,臉蛋露出來的時候,大滴的眼淚從眼眶滾落,陳思妍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終於找到阿靜了,可是阿靜現在隻是一具屍體。
看著蹲在肖靜屍體旁無聲哭泣的陳思妍,黃橙皺起了眉頭:邊竹在那個夜晚目睹了肖靜的墜樓,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邊竹本身也死於那個夜晚,雖然不願意相信鬼魂這種東西,可是她隻能相信,那之後和自己在一起的那個邊竹,本是邊竹的“鬼魂”,而另外的鬼魂則拿走了邊竹的身體,那個鬼魂說她要去雪默原,畢業旅行。
在雪默原舉行的畢業旅行,弘文高中隻做過唯一的一次,那一次裏,當時三年六班的全體學生連同司機一起罹難。
黃橙的父親就是當年的司機,罹難日當天是黃橙的生日,十一歲生日。
遲到的十一歲禮物最後由“肖靜”送來。
張圓卻在最後的求救電話中叫出了肖靜的名字,然後死在了醫院,陳思妍的病床上。死前向陳思妍發出了最後的求救,以肖靜的口吻……
“全部都死了。”校門近在眼前的時候,黃橙忽然開口。
“附在張圓身上找你求救的則是那個晚上墜落死去的真正肖靜,如果沒有弄錯,張圓最後電話裏看到的並不是真正的肖靜,而是學校裏遊蕩的肖靜的‘鬼魂’,得到了身體的肖靜徑直去醫院找你,然後那個身體堅持不了那麼久,她最終還是……而附在肖靜身上的就是當年的司機,他用肖靜的身體給我打了電話,然後將禮物送過來。第一個晚上他在你家,而第二個晚上卻是在學校的某個地方。”
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白紙,黃橙指著上麵第一行的一排號碼,“擁有這個號碼的地方,我查明了,是學校某個辦公室的號碼。”
她們為什麼過去,為什麼,為什麼要去那麼遠的地方……一定有原因的,某個很重要,即使死去也要完成的事情……”
“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七年前,三年六班。可是現在的弘文卻沒有三年六班。這種忽然的消失本身就是一個證據。”
“學校,一定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在那裏發生。”盯著地上肖靜的屍體,黃橙的臉蒼白的可怕。
“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查看七年前三年六班的情況。”
“首先……我要確認一件事。”自言自語一般,黃橙喃喃說著,撥通報警電話之後,大步邁出家門。
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肖靜,咬咬牙,陳思妍跟上了黃橙的腳步。
“抱歉,在破案以前,探長說禁止非相關人員探看。”麵對眾人的質疑,負責的警察隻是低著頭。
“我們不是非相關人員,而是相關人員啊!不是說在學校發現了屍體麼?我們有權利知道!”作為校方代表,楚央義正辭嚴道。
“對不起,上麵有相關法令,我不能違規。”年輕的警察看起來年資很低,不過意外的鐵齒,最後好像想起了什麼,“我們探長說了,如果弘文的負責人到了的話請先去他的辦公室,他有些事情想要向各位請教。”
學校的幾位領導彼此對視一眼,歎口氣,隻好跟在那名警察身後走向另一個方向。
原本走在第一的楚央卻慢慢落在了最後麵,趁其他人拐角的時候楚央收住腳步,轉身,然後重新回到了停屍房,沒有多想,她迅速而輕巧的推開了門,溫度馬上不同,楚央打了一個寒顫,陰森森的房間內停放了不隻一具屍體,都蒙著塑膠白布,走到中間的某個位置,楚央看了看隨時會被人打開的大門,咬了咬牙,開始逐個揭開屍體上麵的白布。
第一具屍體是個老年男子,麵門上明顯的創口應該就是他的死因,被屍體臉上巨大的黑洞嚇了一跳,楚央急忙拉上白布,然後下一個……
被放在警視廳停屍房內的屍體多半都和案件有關,而案件導致的屍體一般情況下多少有些慘不忍睹,看過五具屍體的楚央已經開始幹嘔連連,心裏無比的想要離開這個地方,可是她必須找到那具屍體,她一定要親眼確認才行。
沒有看過的屍體還有4具,望著統一僵硬的陳列在停屍台上的屍體,楚央的視線落在了倒數第二具屍體上。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和其他屍體一樣蓋著白布,可是她的視線就是落在了那裏。遲疑的走過去,楚央拉下了屍體上三分之一的白布。是個女孩,女孩的臉色是死者特有的灰白,似乎被清洗過了,頭發看起來濕漉漉的,貼在蒼白的臉頰上,看起來格外脆弱。和其他屍體淒慘的死相不同,她看起來就像睡了,隨時可以睜開眼睛,然後繼續蹦蹦跳跳。
“他們找到的,就是你麼……”看著閉著眼睛的孩子,楚央喃喃著,然後小心翼翼的重新拉上了白布。
她找到了,這個女孩身上穿的明顯是弘文的製服,應該就是警方找到的那具屍體。
整理好現場,鬆了一口氣的楚央決定盡快離開這個陰森森的鬼地方,然而……
“楚老師!”
腳步還沒落下,楚央忽然一陣耳鳴,她覺得好像聽到了呼喚自己的聲音。
“怎麼可能,這裏除了我,根本沒有別人。”好笑的聳了聳肩,楚央落下腳步,繼續往前走,然而她又聽到了那個聲音,這一次,比剛才要清晰很多。而且,不知是她的錯覺還是什麼別的,她覺得自己好像被人重重拖住了。
“不,我什麼也沒聽見,什麼也沒看見,對!我什麼也不知道!”不敢回頭,雙眼死死盯著前方的大門,楚央一個大步向前,外套忽然一陣被拖拽的感覺,身後隨即傳來了重物落地的聲音。
“天啊!”這回不轉身不行了,隻看了身後一眼,楚央忍不住小聲罵了出來,“該死!該死!該死!”
外套的環勾住了屍體的不知什麼地方,隨著自己往前走的步伐加快,那原本好好躺在停屍台上的屍體竟被她拖了下來,狼狽的跌在地上,正麵看起來完好的女屍後腦竟是一個大窟窿,被這恐怖的屍體嚇壞了,可是不得不將現場回複原樣,楚央咬著牙,幾乎想叫出聲來。
“楚老師!”楚央緊張到一定境界的時候,她又聽到了那個聲音,就在這個時候,隨著楚央將屍體拖上停屍台的動作,屍體的手恰好落在她的手掌上,楚央已經分不清自己聽到的到底是真是假,將屍體狠狠的扔在停屍台上,楚央頭也不回地奔出了停屍房。
自己的車子就停在警察局門口,飛快地拉開車門坐進去,楚央拉出紙巾拚命地擦著自己的手,和屍體接觸過的地方有著濃濃的化學藥水味道,好像隨時會被腐蝕似的。
“該死的!該死!”終於有機會吼叫出聲,楚央將用過的紙巾扔在後車座,“是個女學生!該死!學校什麼時候死了一個女學生?現在的孩子真不聽話,放學就該回家去,沒事在學校閑逛個什麼!”
“……最早發現屍體的怎麼會是那個黃橙……她怎麼會成了證人?”用力發泄了一會兒,楚央握緊方向盤,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七年前的事情不會就這麼……”
咬著指甲,楚央直直盯著前方,
“不用怕,沒關係的,當年的事情,一點線索沒有留下,相關的人都死了,現在……很明顯有人開始懷疑了,不過不管他們是因為什麼理由開始懷疑的,現在,除非那些死家夥從地底爬出來,否則不會有證據的。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那兩具屍體找出來,在他們變臭被其他人找到以前……”
慢慢平靜下來,楚央撥通了一個號碼,簡單交代過幾句之後,徑直開車回到弘文。
“大家都知道,雖然現在外界沒有任何消息,可是弘文確實被一些謠言所困擾,年輕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很多學生因為某些無中生有的謠言夜探學校,學校基本上是不鼓勵這種行為的,學校有責任負責學生在校時間的安全,夜晚,下課時候學生的課餘時間的安全問題原本不是學校的權責範圍以內,可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還是應該加強對學生的保護。各個班級的主任回去要加強學生的安全意識教育,現在開始取消晚自習,沒有準許不允許任何人員在放課後滯留校內,再有就是今天開始放學後由學校老師領導組成巡邏小組,共同維護學校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