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之殤08(2 / 3)

“這具男屍就是失蹤的那一具。不過,從月牙泉裏發現他的時候,他完全沒有腐爛的跡象。現在……已經開始腐壞了。”

杜潤秋渾身一個激靈。他看到屈淵正站在棺材裏,仔細地檢查著那具男屍,暗自伸了伸舌頭,佩服屈淵的膽量。

“他為什麼會跑到這裏來?”屈淵這話是對著丹朱問的。丹朱微微猶豫了一下,說道:“這難道還不明白嗎?就是這個男……是他把那具女屍……”說到這裏的時候,丹朱的語氣也有些古怪,“帶到這裏來的。對他而言,這就是他的家,他最後的歸宿了。對於這種陰靈而言,要突破你們警局的保安措施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

她冷淡地笑了一下。“當然,他沒有想到,就算他入了土,我們也會把他給挖出來。他想抱著美人入葬,就是白日做夢。”

“她究竟是誰?”杜潤秋迷惑不解,“這個男人生前認識她嗎?死了,變了鬼都非要把她弄到手,這得是多強的執念啊!”

丹朱沒有回答。曉霜把那少女的手臂拉了起來,對著月光。

杜潤秋發出了一聲不由自主的驚叫。

那少女嫩藕般的手臂上,有一塊鮮紅的胎記,形狀就像是一片楓葉。

一瞬間,杜潤秋的腦子裏亂成一片。那些不知道是夢還是幻覺的景象,又在他的腦海裏閃動。

這個少女就是他夢裏的楓公主。

“她真的存在?她……”杜潤秋結結巴巴地說,“可是,可是她被砍了頭的呀,她死了呀……”

“沒人說過她沒死啊。”曉霜靜靜地說,“看她脖子上那條細細的血線,就是砍下她的頭留下的痕跡呀。她確實死了,隻是,她的身體千年不腐,由於某種特別的原因,一直保存到了現在,然後……”她望向了杜潤秋,“秋哥,最終被你發現了。”

“不……”杜潤秋搖頭,他滿眼的迷茫,“不是我發現的。隻是她那時候飄在月牙泉裏,所以,我看見了……”

“那有什麼區別呢?”曉霜輕聲地說,“總歸是你發現的,秋哥。”

屈淵呆了一會兒,這時候,他指著那具男屍,說道:“那這個人呢?這個人又是誰呢?”

“這你還看不出來嗎?”丹朱說,“這就是一個迷戀楓公主的人,哪怕是過了千年,哪怕她早已死去,哪怕他自己已經開始腐壞,他仍然想要跟她在一起。不管付什麼代價,他也要跟她在一起,即使兩個人都是屍體!”

杜潤秋呸了一聲。“他也配?”

丹朱淡淡地笑了一下。“所以,我們要把他挖出來啊。否則,楓公主就算死了,也決不會安寧的。跟這樣的人躺在墳墓裏……她死都不會安寧。”

杜潤秋望著那少女像在沉睡一般的絕美容顏。“我完全相信這一點。”

屈淵從棺材裏出來了,他臉上有股沮喪。“我也相信。可是,現在怎麼辦?我真不知道現在怎麼辦了。誰會相信是一具屍體把另一具屍體帶走了,而且又自己把墳刨開了,鑽了進去?”

“……這我們可就幫不上你的忙了。”丹朱有點無奈地說,“大不了,就是一樁無頭案吧,反正你們也不差這一樁。”

她說得雲淡風清,倒讓屈淵又好氣又好笑,無話可答。杜潤秋望向了曉霜,曉霜正倚在丹朱的肩頭上,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少女的臉。她看得如此專注,如此認真,對身邊的一切,似乎充耳不聞。

杜潤秋一時間思潮湧動,心亂如麻。

“怎麼辦?”屈淵又重複了一遍。“我不能再把這屍體帶回警局。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火化。”曉霜忽然說,“我們可以保證,火化之後,包括那些已經進了骨灰盒的,都不會再有任何作為。”

她的聲音,相當堅決,甚至有股凜然的味道。杜潤秋留意到丹朱深深地看了曉霜一眼,那一眼是複雜難測的。

“這樣好嗎?”杜潤秋有點遺憾地說,“這個男的也就罷了,他早該被燒成骨灰了。可是……楓公主……她這麼美麗……”

“不管她多美麗,她也死了。”曉霜輕輕地說,“留著她的身體在這裏做什麼呢?讓大家看嗎?如果她還活著,一定也會希望從此不存在的好。”

杜潤秋無法反駁了。曉霜說的是事實。無論她是不是曾經是一個公主,無論她經曆過什麼,也不管她的美麗是不是仍然保持不變,她都隻是一具冷冷的屍體。要麼就被凍在冰櫃裏,要麼就被解剖……與其那樣,還不如燒掉化成灰的好。

屈淵點了點頭。

“我同意。”

兩具屍體都燒掉了,當然是分開火化的。在火化之後,曉霜和丹朱兩個人獨自留在那裏足足有半小時之久,沒有人知道她們在幹些什麼。

杜潤秋隻知道所有的骨灰都不見了,包括之前從月牙泉裏浮上來的二十七具屍體的骨灰。

這是屈淵所默許的。沒有人會在意成百上千的骨灰盒裏麵有幾個空了。

杜潤秋開玩笑地問她們:“你們不僅收集奇特的鬼魂,也收集骨灰?”

丹朱回以一個鄙夷的眼神。“秋哥,你不懂就不要亂說!”

曉霜倒是默默無語,一副神遊物外的樣子。

“為什麼她的屍身會千年不壞呢?”回到酒店後,杜潤秋又有問題了。

“原因你已經很清楚了啊,秋哥。”丹朱正坐在梳妝台前,梳她的長發。曉霜坐在床邊發呆,大眼睛空洞而無神。“七星草,鐵背魚,可以讓人長生不老。同樣的,也可以讓屍身千年不腐。她跟別人不一樣,你看那具男屍在離開停屍間後就開始腐壞了,可楓公主沒有。”

“千年不腐又怎樣呢?”杜潤秋若有所思,“就算楓公主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可是,她畢竟已經死了。難道她像那些把肉身保存成木乃伊的埃及法老一樣,還想著有朝一日能複活?”

丹朱的臉色變得鄭重了。她放下了梳子,從鏡子裏麵看著杜潤秋,一字一頓地說道:“秋哥,你要記住,讓死人複活,自古以來,都是最大的禁忌。那是逆天而行的,閻王要你三更死,不能留人到五更。不管你的動機是不是好的,都不能做這種事,否則,一定會遭天譴——一一定會不得好報!”

她說得那麼鄭重其事,倒讓杜潤秋覺得有些說不出來的滋味,勉強地笑著說:“瞧你說的,好像我要幹那事似的!”

“那可說不一定。”曉霜忽然開口了,杜潤秋還以為她快入定了,“你是不是看楓公主長得很美,你想讓她活過來啊?”

杜潤秋一呆,緊接著笑得打跌。“曉霜曉霜,虧你想得出來!她再美,也是個死人,也是具上千年的屍體了!我杜潤秋再好色,也沒到那個地步啊!你以為我是那個死掉的男人,非要摟著她才肯入土嗎?”

話未話音,他就知道自己又說錯了話了。曉霜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丹朱用力瞪了他一眼,罵道:“秋哥,你說什麼呢?”